又听他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那……让他们再玩一天,明天我送他们回去,成不?”
“成,就依您。”我连忙应下,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说到底,这人哪里是舍不得孩子走,分明是舍不得这难得的、祖孙三代热热闹闹的日子。
挂了电话,我仿佛能看到北京院子里的夕阳下,老顾正拉着笑笑和松松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眼神里满是温柔的怅然。
老顾在北京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就安排好司机送我妈、杨姐和孩子们先回去。出发那天,他特意推了所有事,亲自把一行人送到高铁站。
安检口前,笑笑搂着老顾的脖子不肯撒手,小脑袋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哭腔:“爷爷,我不想走,我要等你一起回去!”
松松也紧紧拽着他的衣角,眼眶红红的,嘴里反复念叨:“爷爷一起走,爷爷一起走。”
尤其是笑笑,小手死死环着老顾,眼泪蹭得他衣领都湿了,那股难舍难分的劲儿,看得人心里发暖又发酸。
老顾本就心软,被俩孩子这么一缠,鼻尖一酸,哪里还忍得下心。
他大手一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爽快:“不走了!先不走了!等爷爷把这边事办完,咱们一起回去!”
“真的?”笑笑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却瞬间亮了。
松松也跟着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老顾弯腰抱起笑笑,又牵起松松的手,转身就往高铁站外走,“走,爷爷带你们再去吃顿好吃的,烤鸭好不好?还是披萨?”
两个小家伙立刻破涕为笑,搂着老顾的胳膊叽叽喳喳起来,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
我妈和杨姐愣在原地,面面相觑,都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小王挠了挠头,小声问我妈:“阿姨,这……怎么办?票都买好了。”
我妈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忍不住笑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样,还是经不住孩子软磨硬泡。
她叹了口气,对小王说:“还能怎么办,先回家吧,回去再说。”说着,便转身示意杨姐一起往回走,心里却想着:这老顾,怕是比孩子们还舍不得这热闹劲儿。
一行人回了院子,老顾刚把孩子们哄得在槐树下玩积木,就拿起手机给我拨了过来,语气带着股不容置喙的认真:“顾小飞同志,跟你说个事儿,他们先不回去了,等我把北京这边的事办完,咱们一起走。”
我刚想开口劝,他又抢着说道:“要是学校或者老师再打电话问,你让他们直接找我!我倒要问问,谁家教育孩子这么死板,非得天天揪着上课,孩子难得放松几天怎么了?”那语气里带着点护犊子的火气,像是随时要跟人理论一番。
“爸,不是这事儿……”我赶紧想解释,现在学校考勤有规定,总请假也不是办法,可话刚说了一半,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老顾根本没给我解释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哭笑不得。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护起孙辈来真是一点不含糊,活脱脱一个“老顽童”,怕是早就把“上学”这事儿抛到脑后,满脑子就想陪着孩子们多乐几天。
不过我也因为这件事愁得直叹气,老顾那语气里的火气听得明明白白,他年纪大了,心脏又不好,哪敢再惹他生气?可孩子们总不回来,学校那边一次次追问,我实在没法交代,两头都为难。
没办法,我只能拨通老婆的电话,把老顾的决定和那股护犊子的劲儿一五一十说了,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可咋整?爸根本不听劝,还说要跟学校理论,孩子们不回来,我这边没法跟老师交代啊。”
电话那头,老婆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了然:“我就知道,准是俩小家伙一撒娇,爸就心软了。你忘了?爸最疼这俩孩子,他们一哭一抱,爸啥原则都没了,这俩小机灵鬼,最能吃住爷爷了。”
“可吃住也不是事儿啊!”我急道,“落下的课怎么办?三年级和一年级正是打基础的时候,总这么耽误下去也不行。”
老婆的语气慢慢认真起来,却带着点笃定:“其实爸说的也不全错,素质教育不一定非得拘在课堂里。你想想,这几天爸带他们去博物馆看文物,去剧院看儿童剧,还去看了书画展,这些经历哪一个不比书本上的文字更鲜活?对孩子们来说,这种沉浸式的体验,留下的印象比死记硬背深刻多了,爸这‘素质教育课’,可比在学校坐着有用多了。”
我愣了愣,仔细一想,倒真是这么回事。孩子们每天发来的视频里,眼里满是新奇,嘴里还能念叨出不少博物馆里听来的故事,比以前爱说爱笑多了。
“所以啊,”老婆笑着说,“别瞎操心了,就让他们再在爷爷那儿待几天,等爸忙完一起回来。学校那边要是再打电话,我来跟老师解释,就说孩子跟着爷爷在体验实践,也是一种学习,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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