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谭凝骤然回过神,见沈锦璐伸手要拿回丹药,心中那份求子的急切瞬间压过了所有犹豫。她连忙抢先伸手,一把将白玉瓷瓶攥在手中,生怕错失机会,紧接着迅速从腰间贴身的锦袋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双手递到沈锦璐面前,动作急促又果断:“我买!这是一千两银票,请县主收好。”
沈锦璐伸手接过银票,指尖触到纸质细腻的票面,低头扫了一眼面额,唇角扬起一抹明快的笑意,将银票妥善收好,抬眼看向谭凝,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多谢侧妃慷慨。若是日后得偿所愿,有了好消息,可别忘了前来告知我一声。时辰不早,我们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她朝隗菱纱递了个眼色,二人不再多留,转身便迈步走出雅间,步履从容,来去干脆利落。
谭凝坐在空荡荡的雅间里,手中紧握着白玉瓷瓶,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整个人还处在恍惚之中,一时间有些发懵。沈锦璐行事风风火火,交易完成便转身离开,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让她心里莫名生出一丝隐隐的不安,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算计了一般,心底泛起几分受骗的错觉。
可转念一想,沈锦璐如今在京城声望不低,手中丹药更是有杨洛宁亲身验证疗效,若是敢售卖假药,一旦事情败露,多年积攒的名声便会瞬间毁于一旦,想来对方也绝不会做出这般自毁前程的蠢事。这般自我宽慰一番,她才稍稍安定下心神,小心翼翼将瓷瓶收好,心事重重地也离开了悠茗坊。
时光流转,画面辗转至瑞王府深处。雕梁画栋的正妃寝殿内,室内陈设奢华精美,熏炉中燃着名贵的熏香,袅袅烟气萦绕全屋,气息馥郁芬芳。杨洛宁端坐在菱花铜镜之前,身后侍女轻柔地为她梳理乌黑的长发。
镜中光洁透亮,清晰映照出她的面容。往日里布满毒疮、粗糙红肿的脸颊,如今在解毒丸的调理下,已然渐渐褪去红肿,毒疮慢慢消退,肌肤重新变得光滑细腻,马上就要恢复往日的娇美明艳。看着镜中重归姣好的容颜,杨洛宁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满是舒心愉悦,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沈锦璐的丹药果然神效卓着,当真没有欺骗自己。
欢喜之余,下人匆匆入内,躬身低声禀报,将谭凝前往悠茗坊找到沈锦璐、花费重金买下生子丸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闻消息的刹那,杨洛宁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僵,眉头紧紧蹙起,心中瞬间警铃大作。她心思辗转,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慕容瑞天生不育,这件事除了自己之外,再无旁人知晓。如今谭凝求取生子丸,若是当真让她调理身子,日夜尝试受孕,迟早会发现其中端倪。
绝对不行!这件事万万不能泄露半分!
慕容瑞不育的秘密,必须死死捂住,绝不能让府外之人、乃至王爷本人察觉到异样。她心中惴惴不安,思绪越想越是焦灼:若是此事败露,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沈锦璐曾与慕容瑞有过一段过往,二人情愫颇深,当年慕容瑞为了权势前程,狠心抛弃沈锦璐,才迎娶了出身将门的自己。
倘若慕容瑞得知自己身体有疾,无法诞下子嗣,以他的性格,必然会病急乱投医,第一时间想到医术高超、手握各式奇丹妙药的沈锦璐,继而频频登门求助。一来二去,旧情极易复燃,到那时,自己苦心维系的地位、荣华富贵,都会化为泡影。
想到这里,杨洛宁心底生出浓浓的危机感,后背莫名渗出一层冷汗。她切身感受过被抛弃的滋味,一想到未来自己有可能落得和沈锦璐当年一样的下场,心中便又惧又恨。若非镇国公府手握重兵,权势雄厚,能为慕容瑞争夺储君之位提供助力,以慕容瑞凉薄自私的本性,根本不会迎娶自己为正妃。
再想到府中的谭凝,杨洛宁眼底的恨意又添了几分。谭凝仗着是自己伯母的义女,得以嫁入王府成为侧妃,入府之后便处处与自己分宠,明里暗里争斗不断,早已让她恨得牙痒痒。如今谭凝一心想要怀上子嗣,稳固地位,偏偏撞在了这个死穴上。
杨洛宁凝望着铜镜中自己的面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眼底杀机暗涌,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谭凝不是心心念念想要怀上孩子吗?那她便“顺水推舟”,好好成全对方。这场深宅内的争斗,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拉开序幕。殿内熏香依旧缭绕,可空气中却悄然弥漫开一股阴寒诡谲的气息。
另一边,沈锦璐与隗菱纱离开悠茗坊后,一路穿行过热闹的街市,最终走进了京中一处极为别致的去处——娱乐城。此地楼阁高耸,宾客往来络绎不绝,一楼大堂搭建着宽敞的戏台,丝竹之声悦耳动听,舞姬伶人轮番登台表演,歌舞升平,热闹非凡。二人径直走上三层雅间,这间雅间位置极佳,凭栏而望,一楼戏台之上的歌舞表演能尽收眼底,视野开阔,环境也清幽安静,极适合用餐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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