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父偃的话语仿佛将众人带回到了那个风云激荡的时代,秦始皇的野心,李斯的苦谏,历历在目。
“可惜,秦始皇不听李斯之谏言,一意孤行,派蒙恬率兵攻打匈奴。那一战,确实开拓土地千里,以黄河为边界。然而,那片土地本是沼泽盐碱之地,不生长五谷。随后,秦始皇征发天下成年男子守卫北河,军队风餐露宿十多年。死亡的人数不可胜数,可最终还是不能越过黄河向北推进。”主父偃说到此处,声音略微颤抖,眼中满是沉痛。
“陛下,这难道是因为我们兵力不足,武器装备不完备吗?非也!实乃形势不允许啊!”主父偃提高了音量,目光坚定地看向武帝。
“匈奴之民,生于草原,长于马背,他们熟悉那片土地的每一寸角落,每一丝风向。而我大汉之兵士,远离故土,不适应那恶劣的环境与气候。再者,长途征战,粮草补给困难重重,耗费巨大。每一次的进攻,都意味着无数家庭的破碎,无数生命的消逝。”
武帝陷入了沉思,他明白主父偃所言非虚,但对于匈奴的威胁,又岂能坐视不理。
主父偃继续说道:“陛下,如今大汉初定,百废待兴。当务之急乃是发展民生,稳固内政。若贸然对匈奴发动大规模战争,只怕会重蹈秦始皇之覆辙。我们应当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以智取胜,而非仅凭武力蛮干。”
这时,一位武将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主父偃,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匈奴屡屡犯境,烧杀抢掠,若不给予迎头痛击,如何彰显我大汉之威严?”
主父偃毫不退缩,回应道:“将军一腔热血,忠心可嘉。但战争并非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我们可以加强边防,训练士卒,发展军备。同时,运用外交手段,分化匈奴内部,使其不能团结一心。如此,方为长久之计。”
武帝缓缓开口:“主父偃所言,不无道理。对匈奴之战事,需从长计议。但边防不可松懈,百姓之安宁必须保障。”
主父偃站在朝堂之上,神色凝重,声音洪亮地向武帝奏道:“陛下,如今让天下百姓飞速运输粮草,从东部边陲、琅邪沿海的郡县出发,转运到北河,大概运三十钟粮食才能送到一石。男子努力耕种,也不够供给军粮;女子纺纱织布,也不够制作营帐,百姓疲惫,孤寡老弱之人无人供养,路上饿死的人到处可见,大概天下人就是从这时开始反叛秦朝的啊!”
武帝坐在龙椅上,微微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主父偃接着说道:“待到高皇帝平定天下,在边疆夺取土地之时,听闻匈奴聚集在代谷之外,欲要攻打。御史成进苦苦劝谏:‘不可以。匈奴的习性,像野兽聚集又像飞鸟分散,追击他们如同捕捉影子。如今凭借陛下的盛德去攻打匈奴,臣私下里为此感到危险。’可高武帝不听,执意向北到达代谷,果然遭遇平城被围之困。”
主父偃的话语仿佛将众人带回了那战火纷飞的年代,众人皆感唏嘘。
“高皇帝大概非常后悔,便派刘敬前往缔结和亲的约定,然后天下才忘记了战争之事。匈奴难以制服,并非现今才如此。他们偷盗侵犯,以此为业,这是天性使然。往上推到虞、夏、殷、周时代,本就不约束督责他们,把他们当作禽兽来蓄养,不将他们归属于人类。陛下不考察虞、夏、殷、周的做法,却遵循近代的失误,此乃臣极度忧虑之事,亦是百姓所痛苦之事。”主父偃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武帝的脸色阴晴不定。
此时,一位年轻的将军站了出来,拱手说道:“主父偃大人此言差矣!匈奴屡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不加以征讨,如何保我大汉百姓安宁?”
主父偃看了一眼那将军,说道:“将军一腔热血,令人敬佩。但战争带来的伤痛,将军可曾想过?百姓流离失所,田园荒芜,这代价是否过于沉重?”
朝堂上的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武帝终于开口:“此事容朕再思量思量。”
严安面色凝重,缓缓开口道:“陛下,如今全国百姓,花费钱财竟奢侈无度。于车马之上,追求华丽装饰,以显尊贵;在衣服之间,竞相攀比,追求绮丽之美;住宅更是精心雕琢,力求宏伟奢华。且为调整五声使之具节奏,混合五色使之具文采,耗费无数。丰盛食物摆满面前,以此诱惑天下之人。”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朝堂上众人的神色,继续说道:“那百姓之性情,本就见美物而心向往之。如此风气,实乃教导百姓走向奢侈之路。奢侈而无节制,则需求难以满足,百姓遂背离农业之本,纷纷投身工商末业。”
严安的声音在朝堂中回荡,众臣有的微微点头,有的则眉头紧锁。
“工商末业,岂能凭空而得?士大夫为谋其利,不惜行欺诈之事;带剑之人,竟夸耀杀人以强行夺取财物。而世人竟不知羞愧,致使犯法之人日益众多。”严安的目光中充满了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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