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津市郊外的车流终于得以缓和,月色在阴雨过后变得格外朦胧,昏黄的色调清冷的撒在两扇高大的铁门前,在铁门的后边,关着的是一座制药厂,厂房在暧昧的月光下逐渐显现出错落有致的轮廓。
看门的是一个小伙子,他刚刚入职才一个月,曾经在外地做过几年高档小区的保安,长期的业务培训使得他即使在夜里精神也格外的警醒,年轻就是能熬夜。由于在高档小区的服务每天都要以最恰当的情绪问候每一位来往小区的业主,从而使得小伙子在一开始入职时,总是会忍不住对每一位进厂上班和人和出入的车辆绷直了身姿一个劲儿的敬礼,这可惹得厂里的伙计每次见他都忍俊不禁,甚至还一度拿他当猴儿耍。
小伙子向来都是一根筋,根本不在乎这个,要不是前辈大爷提醒并及时矫正了他这套职业病,恐怕他在这儿干到退休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可笑的。
入夜的厂房依旧有机器在运转着,低沉的机械噪音听久了就像是某个正在沉睡巨兽酣鼻声。新发的制服太紧,小伙子只要在保安亭坐久了,就会听到可怕的“咔吱”声,为了不让领导“担心”,也为了不再被工友笑话,小伙子这些天索性就这么整天站在铁门外来回踱步,这虽然很累,但至少能让人看到他的尽职以及勤奋。
机器还在没完没了的反复哼唱着单调的歌曲,月亮被渐浓的乌云逐步挡住了神秘的面庞,小伙子手里拿着电筒,悠哉的将光线转到门外的各个角落,以此打发时间,一阵急风忽然拍了小伙子一耳光,小伙子揉了揉进沙了眼睛,忽然,一道耀眼的黄色亮光猛然照进他那还含着眼泪的双眸里。
小伙子立马端好手里的电筒,警觉的用光源追踪起那道亮光,很快,他便察觉到钻入自己耳边的机械响动里出现了一段陌生的旋律,而那段旋律很明显并不来自他身后的厂房,而是跟随此时照在他脸上的那道亮光一块儿朝制药厂这边急速奔来的。
“停车,快停车!”,小伙子一手笔直的伸在前方,手指紧紧夹在掌心上方做出标准的停车示意,一手摇晃的电筒光线,好让冲他疾驰而来的摩托骑手对方看清他的意图。
来通往制药厂的路弯得像条犯困的大蛇,且还没安装有路灯,孟明旭绷紧了神经,在路上左拐右进,右拐左出,在昏黑的夜色下,其胯下的摩托活像一只着急回家的萤火虫。
在看清守中制药厂外边的保安小伙确实在勒令自己停车后,孟明旭在临近工厂铁门的最后十米开外猛然将车子横甩在铁门前,熟练的刹住了车轮。
“你们这些小年轻,市里不让你们这时候炸街,你们就跑来这里,搞出的动静咋咋呼呼的,这像话吗?!”
小伙子故意模仿当初培训自己看门的大爷那副口气,故作成熟的对孟明旭和石凯教训道。
“我们不是什么炸街党”,孟明旭解释道:
“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要进厂子的。”
“想应聘也得看时间啊,朋友”,小伙子一只手指敲着戴在另一只手腕上的表盘说道:
“你们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厂里除了加班的同志还有我之外就没别人,人事部的领导要明天九点才到,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早点过来,要不这样,你们先留个电话,等领导们来厂上班了,我保证立马通知你们过来,你们成不?”
“小哥,我看你误会我们了”,石凯拉住有些心急的孟明旭,微笑着说道:
“我们来这儿不为别的,是想到你们厂里找一个人。”
“找人?你们想找谁?”
小伙子怀疑的问道。
石凯:“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秦桃李的男的,年龄大概在五十出头,大高个儿,声音特别低?”
“秦桃李?你们要找我们厂的秦总?”,一听眼前这俩小痞子居然一张嘴就想进厂找厂里的大领导,小伙子更加不敢相信他俩所说的话,遂立马挡在铁门前回应道:
“不管你们想找我们厂的那位领导,都得等到明天,现在这个时候,只有加班的同志和我在这儿,你们赶紧走吧,再不走,我可要报警了。”
孟明旭也不是傻子,一来他当然清楚石凯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来厂,就指定说明他想找的人十有八九当前还在厂里,二来他也知道,光是在这儿跟一个普普通通保安费劲吧啦的解释这儿解释那儿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索性调动内息,准备往保安小伙脸上呼出一股杏黄雄香先呛住对方再趁机翻过铁门进厂。
其内息尚未调动起来,石凯赶紧将孟明旭拦在身后,紧接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枚银质的银币扔到保安小伙手上,并指出:
“你们那位姓秦的领导现在肯定还在厂里边,这样,你把这枚硬币交给他,他见到了之后自然会明白是谁想见他,在那之后,我相信他会让我们进厂的。”
小伙子仔细的检查着捏在手指间的那枚银质硬币,这硬币拿着有些沉手,以面好像是一个人骑着一头狮子,旁边还阳刻着一个阿拉伯数字“10”,另一面则是一朵顺时针绽放的花卉图案,线条流畅且简单,尚且认不出是什么花,边缘还围着一圈他看不到的古怪外国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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