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弑门苗一森手上所持的怪异田螺,岂是寻常凡物可比?
但见那螺壳之上,诡谲纹路幽光流转,似有万千怨念凝聚其中,发出一阵阵低沉、黏腻的嗡鸣。
此声非乐音之属,反似那无数怨魂之呓语,又若深海之下,不可名状之物的蠕动与嘶叫,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呜——嗡——”
黏稠的音波,以其为核心,四散开来,竟形成一道扭曲的力场,诡异非常。
琵琶所发之音刃,射入此力场中,竟被带偏,多数擦着螺壳而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仅有少数能斩在壳上,却也仅留浅痕而已。
古琴的音浪撞上,也被那扭曲的力场不断削弱、折射,仿若巨浪拍击于滑不留手的礁石之上,力量被引向四方,震得周围地面龟裂,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一时间,音波之交锋,陷入僵持之局。
三侍女所奏乐音,虽占上风,却似被那黏腻诡异的螺音力场死死缠住,难以彻底攻破,如蛟龙困于浅滩,空有威力而不得施展。
苏凝梅见状,凤目一凛,琵琶曲调陡然一变,从那暴雨梨花之势,转为十面埋伏之局。
那音刃不再分散四射,而是汇聚成一道凝练无比、旋转突进的音波,发出尖锐至极的厉啸,似要刺破苍穹!
华妙琴心领神会,古琴之音陡然拔高,如泰山压顶,势不可挡。
所有散逸的音浪,皆收束成一道厚重的音波巨锤,紧随凝梅那音波之后,蓄力猛砸,似要将那怪异田螺一举击碎!
笛声在此刻,变得空灵而高远,不再参与直接之攻伐,而是如丝如缕,缠绕、渗透进那黏腻的螺音之中。
钻!锤!解!
三音合一,配合得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嗤——!”
“轰!!!”
但闻那黏腻的螺音,发出一声扭曲的悲鸣,骤然中断,如断线之珠,散落一地。
随即,苗一森口吐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
那勾参与桓修见状,急忙冲来,一把扶住他,惊呼道:“门主!”
苗一森环顾周遭,见手下众人死伤大半,心下已然明了,知大势已去,无力再与旎啸等抗衡。
他暗地里给勾参与桓修二人使了个眼色,而后放声大笑道:“旎啸,好手段,好本事!想不到你手中竟还有如此厉害的乐声法器,端的非凡。然若要取我性命,只怕还差了些!”
言罢,他陡然发出一声厉啸,其手下众人闻声,忽地各自取出一物,往地上奋力一抛。
但听得“轰隆”一声炸响,烟尘四起,那烟雾不但剧毒无比,更从中射出无数利箭,如飞蝗般射向四面八方,锐不可当。
旎啸虽是不惧那毒雾,却也不得不出手拍飞那射来的箭矢,以护自身周全。
而骆风雁与三侍及山庄一众高手,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攻势,一时之间,皆无法再去攻那苗一森。
众人皆屏息凝神,一面躲避那毒雾,一面不时击打那射来的利箭。
待得那毒雾渐渐散去,箭雨亦停了下来,旎啸见状,大喝一声,带领众人冲将过去。
但见那地上,除了倒下十多具尸体外,那苗一森早已带着手下众人逃之夭夭,不见踪影。
旎啸怒喝道:“速速追赶!他们应就在院外不远处!”说罢,他率先往一个方向疾追而去,众人见状,皆是紧随其后。
追至小院之外,旎啸并无旁顾,径直朝着文盛酒楼方向疾追而去。
原来,他早有安排,已让六扇门、锦衣卫与东厂三方,各遣精锐,将那必经之路尽数封堵。
六扇门大当家高谷阳、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东厂提督卢受三人,皆先前听旎啸所说,知有几股恶势力潜伏于京城之中,此等人物,正是圣上欲擒的要犯。
旎啸又对他三人许诺,此番功劳,尽归三人所有。
三人闻此,自是暗中听从旎啸调度,非但派遣了武艺高强之高手,那锦衣卫与东厂,更是动用了火器等利器。且三家摒弃往日嫌隙,相互配合,协同作战,势要将那几股恶势力一网打尽。
再说这三人,又非愚钝之辈,见旎啸竟敢对那文盛酒楼动手,心中便知其必有极大把握。
此等立功的良机,岂肯轻易错过?他三人自然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懈怠。
故而,那弑门门主苗一森,带领三五十名受伤的高手,逃出小院后,正欲寻路遁逃,却不料在几处要道皆遭人堵截。或是被火器击中,非死即伤;或是被无数高手围攻。
最后,苗一森仅带着幸存的六七人,不知不觉间,逃至文盛酒楼附近的街巷。
再观那文盛酒楼,但见火光冲天而起,人影往来穿梭,杀声震耳欲聋。
原来,这正是苗一森预先设下之局,酒楼之中,暗藏诸多鞑子与女真的高手。尤可怪者,他竟以酒楼为阵眼,于周围百丈内,布下一个奇门大阵。
此阵奥妙无穷,竟令数百厂卫高手一时之间,难以攻上那文盛酒楼,徒增无数伤亡。
眼见那酒楼近在眼前,苗一森不由苦笑连连,心中暗道:“此番却是弄巧成拙了。”
正自思量间,忽闻其他三方又传来阵阵声响,更可清晰听得旎啸的言语。苗一森无奈,只得手一挥,率众杀向那文盛酒楼,欲作最后一搏。
一座小小酒楼,竟藏匿无数女真与鞑子的高手和密探,且上千厂卫一时间竟无法攻下,反而死伤无数,直把那卢受与骆思恭二人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
忽又见几名黑衣高手杀入阵中,他二人大惊,急令十多名高手上前拦阻。
这十多人,皆来自武林各门各派,武功上乘,非同小可。可面对苗一森等人之猛攻,竟一时之间无法抵挡。不过十余息间,便已死伤数人,令卢受与骆思恭二人好生惊讶。
就在这时,旎啸与高谷阳赶到。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那高谷阳更是对旎啸微微示意,旎啸心中一喜,知高谷阳已从那酒楼伙计之处得到些许证据。
虽明知此乃假证,但旎啸心下明了,就算高谷阳心有怀疑,也不会当场说破。且不久后,高谷阳自会进宫呈给皇上。
此刻,他二人也不多言,各率人马杀入战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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