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了十秒钟左右,所有人慢慢地直起身。
视频中可以看见,众人起身的动作并不齐,好多人一边抬身,身体似是站不稳来回晃动,有些动作像是放了0.5倍速,直到最前面的男人又开始说话,都没能站直。
“接下来我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费劲地站稳后说道。
“我叫李福运,在海底的编号是231,代表我是第231个被带进海底的人。
他们从不叫我的名字。在海底我只是实验样本231。
我没有犯过罪,从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在成为实验样本之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
只不过很不巧,四年前,我不小心撞见了秦大少爷秦凯酒后杀了一个女人。秦家为了堵住我的嘴,把我抓了悄无声息地送进暗无天日的海底实验室,从始至终我的家人一直不知道我的下落。
海底实验室就是个人间炼狱,在那里法律是废纸,道德是笑话,我连个“人”都算不上,只是个活体样本。
负责我的研究员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斯文的面具下是个魔鬼,出来后我知道了,他叫陆光和。
他把一种幽蓝色的液体推进我身体里,每次注射他的嘴角甚至都会带着微笑。他说,这是他最新研发的“神经毒素变种”,需要活体数据。
第一针后,我瞬间就感觉身体烧起来了,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在里面游动,那是从没体会过的痛苦。一个小时后,我已经把嘴唇咬得血肉模糊,虚弱的说不出话了,可他仍旧是微笑地看着我,在电脑上记录数据。
那天后我竟然没死,他们开始给我连续注射。
每一天我的内脏都像是被放在绞肉机里搅动,吐出的血是黑色的,直到现在我的血液都比正常人的更黑。
最舒服的时刻,就是病毒发作过后,被锁回笼子里的时间。
笼子很小,身体只能蜷缩着,但那十个小时我不会再痛,就很满足了。
我时常想为什么我还能活着,为什么还没死?
在那里,死亡反而是最奢侈的事。
每当我快要撑不下去,他们就会给我注射一针强心剂,把我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继续下一轮的折磨。
我忘记了自己又经历了几次实验,最后我的身体烂透了,没有价值了,我听到他们说第二天要把我拉去斗兽场。
那里有一只老虎,听说打不过它只能被吃掉。当时的我连站都站不起来,进去就只有被吃掉的份。
但我竟然松了一口气,终于要解脱了。
那一晚是我睡的最踏实的一晚,但没想到我命这么大。也就在那一晚,还在昏睡中的我被叶草拉出了笼子,交到了另一个受害者身上,让他背着我跑,叶草在前面给我们领路。
我们跑出来的路上,死了很多人。
他们有些是自愿为女人和孩子开路比子弹打死的,有些是被乱弹扫射死的,有些是半路毒发死的……
我从没想过竟然还能从海底逃出来,至今看着外面的蓝天都觉得和梦一般。”
李福运说道最后,防护面罩下已是泪水满面。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镜头往下一移给向了站在李福运一旁的一个女孩。
“大家好…我叫小小…我出生在..海底…妈妈说是因为…爸爸..不愿意帮何家…做假报告…我没见过爸爸..妈妈说…爸爸在天上…..”
“我听不见…最近刚学会…说话…是叶姐姐…给我装了….助听器…所以..我说话还不..熟练…不好意思….”
因为不熟练,小小语速很慢,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很用力。
“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要骂叶姐姐..求求大家…不要骂叶姐姐….她是好人…她还让医生…给我妈妈…治病…妈妈病的很重…医生说现在…没有药..可以治…但是…我不想失去妈妈…”
说到这,小小哽咽了,声音带着颤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讨厌我们…是因为…我们从..海底来吗?但求求大家…不要再骂..叶姐姐了…求求医生..继续给妈妈治病…我可以..和其他叔叔阿姨…回大海里…”
视频的弹幕一开始还是很多人的咒骂,但到了这一刻风向变了。
【我怎么感觉事情不像是我一开始知道的那样?】
【我们不应该去怪那些人面兽心的财阀世家和陆光和这个恶魔吗?】
【病毒不是他们搞出来的,他们也是受害者什么也没做错!】
【我忽然理解为什么叶草要这么做了】
………
但成千上万的弹幕中,还是有几条极端分子的言论。
【这是你们的不幸,应该和病毒一起去si,为什么还要把病毒带出来】
【刚刚的枪击事件怎么说?谁能证明不是她叶草做的?】
【叶草不过是拿你们博名利而已,还真感恩戴德上了】
……….
“如果这个世界就是容不下我们这群苟活下来的人,我们愿意于东海岸自沉海底,带着这些病毒一起死!但只求大家一件事——”
李福运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叶草女士是无辜的!她为了救我们,差点死在海底!也因为我们,她至今都没找到她的未婚夫。她一直在自己出资帮助我们对抗病毒,研发应对的抗体,甚至还给我们一份生存的工作。病毒不可能是她散播出去的!那些散布病毒、草菅人命的,是秦家、何家这些畜生不如的财阀啊!”
直播间里,幸存者们纷纷举起手中的纸张,上面印着他们身上各种伤疤以及断肢,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财阀的暴行。
每个人的眼神都满是悲戚决绝。
全网的舆论,在这一刻,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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