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温府内，崇德堂内，温天南坐在首位。
下方，温仲仁、温仲义坐在次位，后面是温如玉和温如松，以及温如霜，还好其他族老。
温天南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今日叫诸位来，是有件事要与诸位商议。”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堂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温仲仁目光看向温天南：“家主请说。”
“如今秦万里和陈忠，以及钱四海死了，他们家族上代族长出来主事。而只剩我们温家无恙，这事你们怎么看？”
温天南的话音落下后，堂中安静了片刻。秦万里、陈忠、钱四海死了，他们三家的上代族长重新出山主事——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明城，但温天南此刻把它摆到台面上来，显然不只是为了通报消息。
温仲仁率先开口：“秦家老祖、陈家老祖、钱家老祖都是神祖境，虽然只是初期，但三家联手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们现在刚接手家族，还在收拾残局，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动作。”
他顿了顿，“但等他们收拾完了，会不会把矛头对准温家，就很难说了。”
温仲义接过话头：“三家死了家主和大量精锐，正是元气大伤的时候。如果他们聪明的话，应该先稳住根基，不会主动招惹温家。但若是有人从中挑拨，让三家以为温家早有准备，那他们就会把怨气撒到温家头上。”
温如松靠在椅背上：“三家在妖市城外死了那么多人，明皇朝默许了他们的行动，结果是三大家主全死，我们温家没事。如果我是那三位老祖，我会觉得温家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故意没有出手。”
温如玉坐在温如霜身旁，一直没有开口。
听到温如松的话，他抬起头来：“如松说得有道理。问题不在于温家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而在于那三位老祖信不信。如果他们信了，温家的麻烦就来了。”
几位族老低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位老者开口：“家主，明皇朝那边是什么态度？三大家族死了家主，明皇朝不可能无动于衷。”
温天南沉默了片刻：“明皇朝的态度，就看老明皇是怎么想的。明皇本人默许了三大家族的行动，结果三大家族全军覆没，他也难辞其咎。但他是明皇，不会轻易表态。现在关键是那三位老祖会不会把账算到温家头上。”
温天南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所以今日叫诸位来，就是要议一议——温家下一步该怎么走。”
堂中再次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温天南身上。
温如霜坐在人群中，一直没有开口，她的目光落在桌案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如玉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
温天南的目光在温如霜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像是在等她开口，又像是已经知道她不会开口。他收回目光：“既然大家暂时没有说话，那我先说几句。”
他缓缓开口：“秦、陈、钱三家上代族长出山，表面上看是接手家族，实际上是在向明皇朝展示他们的态度——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声音不高，但让堂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温家现在要做的是两件事——第一，稳住，不主动招惹三家；第二，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三家真的动手，温家不至于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关于李天的事，以后不要再提。”
温天南的话音落下后，堂中陷入了更深的安静。“关于李天的事，以后不要再提”——这句话分量很重，压在每个人心头。
温如霜坐在人群中，一直没有开口，是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温天南身上，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楚：“父亲，温家欠他人情——灵矿的事，东海的事，都是他帮的。现在他重伤逃往西洲，你却说不要再提他了。”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温如霜身上。
温天南看着她，没有接话。
温如霜继续说：“他在妖市城外被围杀的时候，我们就在场，没有出手帮他，已经愧对于他。他帮咱们温家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父亲，这算不算忘恩负义？”
温天南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温如霜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温仲仁和温仲义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
温如玉看了温如霜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温如松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温天南和温如霜之间来回移动，也没有说话。
几位族老低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位老者开口：“三小姐，家主也是为了温家着想。如今局势复杂，温家若是再沾上李天的事，恐怕——”
“恐怕什么？”温如霜打断他，“恐怕被牵连？恐怕被三大家族针对？当初他帮温家守灵矿的时候，他怎么不怕被牵连？”
那族老被噎住了，没有再说话。
温天南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说完了？”
温如霜看着他：“说完了。”
温天南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温家确实欠他人情，我没有否认。但温家不是我一个人的温家，是几百口人的温家。我不能因为一个人情，把整个温家拖进漩涡。你说我忘恩负义也好，说我胆小怕事也罢，我都认。”
他顿了顿，“但温家的事，我说了算。”
温如霜看着他，没有再开口。
她站起身，朝堂外走去，没有回头。
温如玉想跟上去，被温天南抬手拦住了：“让她去。”
温如玉坐在原地，没有再动。堂中安静了片刻，温如松开口打破了沉默：“父亲，三妹她——”
温天南打断他：“她说的没错，温家确实欠他人情。但她不是温家家主，她不用做选择。我是，所以我来选。”
他站起身，没有再说话，转身朝后堂走去。
众人见状，也陆续散去，堂中只剩下温如玉一个人还坐在原位。
他坐了一会儿，也站起身，朝堂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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