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海说：“他说‘我知道了’，没有多说什么。”
燕北天没有再问，目光深邃，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拓跋雄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问道：“他一个人？”
拓跋海点了点头：“一个人，穿着普通农家的旧衣袍。”
拓跋雄没有再问。
燕北天沉默了片刻后，接过话：“他既然来了西洲，又让我的人遇上了，那就看看他接下来怎么走。”
他顿了顿，“他住在哪？”
拓跋海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燕北天点了点头：“不用刻意去找他，但既然知道他在这片，就不用急着去做什么。他既然没打算来找我们，我们就当不知道。”
拓跋海抱拳应道：“是。”
他转身走出大殿，殿中只剩下燕北天和拓跋雄两人。
拓跋雄开口：“宗主，那李天在南洲放出域外神帝封印棺的事，已经传遍了四大洲，又得罪了那么多势力，他一个人在西洲，你觉得他什么打算？”
燕北天思索了片刻，开口道：“他这种人不是我们能得罪的，也不是我们能猜透的，既然遇到了，不要像在北洲那样招惹他。以他现在的实力，你我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顿了顿，“他如果需要帮助，我们帮一把，对我们的将来，说不定会有好处，不会像现在这样苟且躲着怕北冥宗。”
拓跋雄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他知道燕北天说的是事实。
当初在荒北城，他们虽然没有直接与李天为敌，但也算不上朋友。
如今李天已经成长到他们望尘莫及的地步——南洲城外，四五十余位神相境围攻他一人，他不但没死，还放出了域外神帝的封印棺，搅得整个南洲天翻地覆。
这样的人，确实不是他们能得罪的，也不是他们能猜透的。
燕北天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目光落在谷中那片青石广场上：“他在南洲得罪了那么多人，还能活着逃到西洲，说明他不仅有实力，也有运气。这样的人，若是能结交，对我们只有好处。”
他顿了顿，“但若是贸然靠近，反而会引起他的警惕。所以不急，等他需要帮助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们。”
拓跋雄没有再问，他也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站在燕北天身侧，看着谷中那座正在暮色中逐渐安静下来的广场：
“那他现在住在附近农家，我们要不要派人暗中盯着？”
燕北天摇了摇头：“不必。”他说，“他说了‘我知道了’，但没有问我们更多，说明他现在不想被打扰。我们派人去盯着，反而会让他觉得我们在监视他。”
拓跋雄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
殿外的暮色正在逐渐加深，远处的山脊上，最后一抹残阳正在缓慢地沉入地平线以下，将天际线染成一层暗红色的光带。
燕北天在殿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殿中：“让弟子们照常修炼，不要因为知道李天在西洲就乱了我们的分寸。”
拓跋海应了一声，转身朝广场方向走去，脚步声很快被暮色吞没。
——
回到屋舍时，李天在灶台边站定，心念一动，将储物戒指中的盐、油、布包、干果和那卷粗麻绳一一取出，放在灶台边上。
杨姨走过来将布匹收进柜中，干果放进瓦罐，盐和油归到原位。
老陈拿起那卷粗麻绳，挂到门后的钉子上。他没有多问，只是挂好绳子后走到灶台边倒了一碗水喝着。
灶台上的油灯被点燃了，光焰在窗缝透进来的晚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
杨姨的声音从灶台边传来：“去洗手，吃饭了。”
李天走到灶台边，将手伸进木盆里的温水中。
水是温的，刚换过不久。
他洗完手擦干，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杨姨忙碌了一会儿，便将饭菜一一端上桌，碗筷摆好。
三人端起碗开始吃。
饭桌上的安静和往常一样，老陈吃饭不说话的，杨姨偶尔给两人添饭，问一句“要不要再添”。
李天吃完一碗饭，杨姨接过碗又给他盛了一碗。
他接过碗，没有立刻吃，目光落在碗沿上，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陈叔，杨姨，我明天我要离开了。”
杨姨添饭的手顿了一下，将饭碗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
老陈也放下了筷子，看了李天一眼，没有急着开口。
他们无儿无女，早已把这个捡到的陌生人当作亲人一样对待。
老陈放下碗：“打算去哪？”
李天沉默了片刻：“先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人。”
老陈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只是点了点头：“你有自己的事，该走就走。”
他顿了顿，“明天走的话，我帮你准备些干粮。”
李天没有推辞：“多谢陈叔。”
晚饭过后，杨姨在灶台边收拾碗筷，老陈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李天见状，也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老陈见状，开口道：“我捡到你起，照顾半年时间，直到你醒来，从未问过你的过往，以及你的名字。”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你们这类人不是和我们这类人是一个世界的人。”
老陈的话音落下后，就没有再开口。
“我叫李天。”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从南洲来的，被人追杀，掉进河里，被您救了。”
他顿了顿，“您和杨姨照顾了我半年，这份恩情，我会记住。”
老陈没有接话，像是那几句话他已经猜到了大半，不需要再确认什么细节。
他顿了顿，“外面的世界我不懂，但你既然醒了，就去做你该做的事。你明天要走，那就走。以后要是路过这边，回来坐坐就行。”
李天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杨姨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包干粮，用干净的布包着，递到李天面前：“路上吃。”
李天接过那包干粮：“杨姨……”
杨姨摆了摆手：“不用说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李天没有回答，杨姨从屋里走。
她转身走回屋里，脚步声在灶台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有没有落下，然后走进了里屋。
老陈也站起身，转身看了一眼李天：“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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