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两位昏迷的伤员送出去。”
啪!刺眼的亮光从洗礼堂大门那边射进来。教士、处刑人、教会魔术师,乃至于安姆斯汀主教、丹格拉尔的身影一个不少,在这外面一应俱全。
“哼,真是群难缠的家伙。”「黑蔷薇」拔出腰间的“柯尔特”。
余欢轻轻将手搭到他的肩膀上:“「黑蔷薇」等一下,枪同时拦不住这么多人,那个主教肯定安排了追兵绕到洗礼堂后面围堵我们,你去掩护大家离开。”
郑重看了眼状态尤为不佳的余欢,「黑蔷薇」犹豫了。
余欢仿佛看破了他的犹豫,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
“放心交给我,我没有现在表面上那么难堪,大家拜托你送出去。”
“祝顺利。”「黑蔷薇」放下枪,回到后方帮忙。
“你是……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叫什么开着?”
强掩住身体内阵阵的刺痛和脑袋的不适,余欢戏谑地注视处刑人中间的丹格拉尔。
“我叫什么不重要,不必再拖延时间。吸血鬼,你只要知道,你终有一天会死在这把剑下。”丹格拉尔将银剑指向同样惨白的那张脸。
“自霜噬之渊,月溺之潮,我唤汝——从古老年代的苍白骸骨之间,撕开水的寂静……”余欢吟诵祷词般轻念。
“他在吟唱魔法,打断他。”
安姆斯汀话落之际,无数参杂各种属性的魔法飞弹轰向余欢。
“你们休想!”一片劲风舞过,大多数魔法飞弹被小幅度弹开,剩下的都不同程度击中了突然挡在身前的老头。
“咕……”浓血从老乞丐的嘴角溢出,“你们的魔法,也不很奏效嘛?”
那道身影伫立在余欢身前,他的礼服早已破破烂烂,遍布血污、破洞,一个时髦的“帅老头”,又变回了乞丐的模样。
亚德罗先生……
可恶,如果是平时的状态,这些“速食”魔法又怎能伤他分毫?
“余欢,你尽情吟唱。老夫给你拖住这帮乌合之众。”
“找死。”丹格拉尔冷哼一声,脚下一蹬,拔剑冲了出去。
“停止魔法,处刑人小组出击。剩下的人包抄罪人,不要把他们放走。”安姆斯汀主教同时发动号令。
4月,曾在脑海中无数次演练过这一招式。可惜失败接连着一次又一次,在圣威尔,终究是没办法用出那段安稳时光冥思苦想改良出的招式……
“翻身,睁眼,吐出苍白的呼吸。令大地成为泡沫,让天空倒灌……让世界窒息……
被守护在可靠身影的背后,余欢在眩晕中仿佛看见春日森林中流动的纯净的泉水,看见泉水边永恒、冷冽的骑士,看见久无休止、吞天蔽日的磅礴大雨,以及大雨中微微柔笑的精灵女孩。
余欢站在坍塌的雕像边缘,脚下是碎裂的彩绘玻璃和被血水浸透的石板。风从身后的破口灌进来,撩起他身后浸湿的衣角。水魔法与血魔法的纹路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苍白光芒。
余欢将“猩热”刀尖朝下,轻轻刺入脚边的积水。没有水花溅起,也没有声音。
丹格拉尔和老乞丐已交杀在一起。
“休想过去!”老乞丐匀摆手臂,气流之间,几个处刑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住身体,怎么也动不了。
“和我战斗时不要分神!”丹格拉尔刺穿他的左胳膊,鲜血汩汩从破衣布里流下。
这一切仅仅只发生在短短几秒之间。
“潮生潮灭,万物沉沦,这是没有方舟的洪……”余欢吟唱着,声音不大,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水的湿气和石头的冰冷,每一个元音都像是一滴落入深潭的水珠,似乎就要随水下暗流撞击岩壁发出闷响。
后面援助的修士们听出来余欢吟唱词的古怪,余欢说的不是通用语,也不是今天任何一个国家仍在使用的语言。
“精灵族语吗?不,不对,难道是旧历古老水族祭祀用的祷词?这,这是……他在吟唱‘磅礴天灾’?”
余欢冰冷地注视穹顶,“磅礴天灾”?不对,这是自己第一次实战使用需要长吟唱的高级水魔法。在那些等待的时日里所研创,经由利德尔的意见,吸收并改自古籍中的高级水魔法,定名为——「苍白天灾」。
关键时刻,教会魔法师击中洗礼堂穹顶,外墙尖塔受击开始向外崩塌。后方是杂乱的声音,「黑蔷薇」、「柳絮」等人似乎在指挥。
只不过,这种吵闹逐渐被汩汩的水流声覆盖。
周围空气急剧潮湿。
余欢原本红色的虹膜像是被水浸泡的墨迹,缓缓晕开,变成一片混沌的灰白,只剩下瞳孔最深处还保留着一点幽蓝。
“气温正在骤降!后面教友请施用防御魔法!”
居然能使用这种等级的魔法。这股魔力……稀奇,难道……他果然是旧历活到今天的……魔族?淡银色的防护罩下,安姆斯汀用那双深灰色的眼睛观察吟唱中的余欢。
“覆天为浪,涤地为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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