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然后……”
过往记忆倒带般闪现,扎卡里痛苦地喘息,脸上显得沧桑的皱纹加紧收缩,表情有些扭曲,声音逐渐化为哽咽,居然说不下去。
“不是……大叔,你这是怎么回事啊?”爱希娅第一个表示不解,“讲故事就讲故事,怎么快要哭了呢?”
不成想看见爱希娅疑惑的面庞,扎卡里心情更加悲切。
“触景生情,往事不堪回首。”余欢早就发现扎卡里的目光大多数时间都停留在爱希娅脸上,“警长可能是想到什么了。”
察觉扎卡里警长突然的异样,「黑蔷薇」低垂眸光,说:“往事未免过于残忍,警长过去的悲伤非同小可,亦难以言喻。再坚硬的钢铁也有其柔软之处,往事就说到这里……”
“不!”警长深吸一口气,耸了一下肩膀,突然抬起头:“斯佩兰,他们还不理解他们将要面对的势力性质究竟有多么恶劣。”
“警长……”「黑蔷薇」嘴唇动了动,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您讲得够久了,先休息一会,由我来代劳讲述吧。”
“学长,你觉得这个警长靠谱吗?”爱希娅此时刚凑耳说完悄悄话。
余欢也耸耸肩,没有回答。
再怎么说,能正脸沉着面对血池腐尸画面的人,心理素质这方面,应该还是能过得去的。
「黑蔷薇」言简意赅讲述道:
“警长后来在维纳斯结婚,娶了东街一位曾在办案时帮助过自己的女子,缘分一事本就巧妙。夫人聪颖机敏,且与警长同样心怀善良与正义之心,二人组建家庭,夫人不久后有了身孕。警长本以为能借新家庭的幸福填补凄凉。可是,灾难与善良常伴,悲剧于幸福的种子中萌芽……”
「黑蔷薇」沉默片刻,看了一眼沙发上垂首沉默的警长,然后道:“十七年前,警长与已有身孕的夫人在家里用晚餐,由于警局突发要急之事,警长收到消息不得已抽身半刻钟的时间,但偏偏只是在不足十分钟的时间当中,夫人失踪,情况仿若幼时。”
“啊?又是失踪?”爱希娅惊讶极了,“学长,你们维纳斯这地方真有点太不对劲了。”
考虑到扎卡里警长的感受,爱希娅就此止住话语,没有说出口那句“我以后不想移居维纳斯了”。
“维纳斯真的极度危险吗?”
“那地区确实不正常。”
余欢小声回答温蒂妮。这时,余欢瞥见扎卡里稍稍扭头,掩饰眼角泪水。
「黑蔷薇」平稳地讲述道:“意识到旧景重现,警长疯狂找遍家中以及附近,搜寻妻子。”
“终没能找到?”爱希娅忧伤地摇头,“哀哉……”
“警长本以为就像童年母亲那时一样,再也见不到妻子。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他找到了妻子。”「黑蔷薇」目光昏幽地看向爱希娅,烛光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半日过后,次日清晨。夫人的尸体被新兴从业者发现于北街胡同,赤裸身体,被开膛破肚,部分肢体与尸体器官不知所踪。更残忍的是,腹中将迎来新生的婴孩,胚胎被斩断成三截,分别塞在附近不同的排水管道中。
这……?!爱希娅、温蒂妮已惊得说不出话。连余欢此时也是一惊,红瞳微颤,投向沙发上垂着的身影。
那身影只是缩了缩。「黑蔷薇」像在梳理一条案件旧线,没有皱眉,没有叹气,语速不快:
“警方立即接手并开始调查此案,警长更加卖力,拼命日夜调查,却毫无所获。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将绝望的人推入深渊。仅仅几天后,这桩案子即被马虎破解,警局宣布凶手是一位迪尔慕精神病院出院的精神变态。”
“跑到维纳斯的精神病?就……结果真的就这样处理了?”爱希娅问。
虚弱的声音引起大家注意,沙发上破碎的中年男人用力点了点头:“对,就这么含糊宣布了结果。”
“因为惨案,警长夫人的家族在盛怒中拒绝将尸体安葬到家族墓地,警长只能独自在弗朗西斯森林埋葬了被损毁不堪的妻子尸体。事情却远远没有真正结束,为安慰警长,警局以带薪休假的名义暂时调离警长。”
「黑蔷薇」说完,扎卡里就接话道:“我那时总觉得不对劲,民众接受了结果,有了交代,才能平稳民众。但明眼人都明白,警局只是找了一名有案底的独身精神病人,拉了出来做替罪羊。”
“竟然还有这等往事。”温蒂妮感慨。
身为前克莱茵家族的贵族,身份并不亚于新兴地区的“年轻暴发户族”,温蒂妮自然也明白家族墓地的神圣性。却也因此更惋惜警长和夫人遭遇不公的结局。
“之后,我就借休假时间自行调案,唉……却从东街酒馆里偶然听到人们谈话中的线索,得知片面维纳斯与这亨通城的隐秘。我已故去的父亲过去与那些事情则有我不知道的很深的牵连。”
警长深深叹息。
“线索指向亨通,我便辞职来到亨通。然而在独自调查的岁月,我却再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只得在又一个六年后回维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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