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星外围的碎石星带,是汉星系最前沿的警戒区。
这里没有临星的灯火繁华,只有永无止境的厮杀和警报声。诡混的小规模入侵如同潮水般,三天两头就会爆发一次。东赢带着一支千人精锐驻守在此,短短半个月,已经打退了十七波进攻。
夜色渐深,厮杀了一天的战士们大多回到营地休整。只有星带边缘唯一一座还在营业的“忘忧酒楼”,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座酒楼是用废弃的战舰残骸改造的,墙壁上还留着诡混利爪划过的痕迹。里面鱼龙混杂,有刚从前线退下来的老兵,有跑运输的星际商人,有来寻欢作乐的富家子弟,也有趁着战争发横财的亡命之徒。
划拳声、笑骂声、女人的调笑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东赢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坛烈酒。他没有点任何菜,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窗外是漆黑的宇宙,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战舰探照灯,和天边那轮冰冷的残月。
酒液辛辣入喉,却烧不暖他冰封的心。
这些天,他见了太多的死亡。昨天还和他一起喝酒的年轻战士,今天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可每当看到那些和东西年纪相仿的孩子倒在血泊中,他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老板娘!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叫过来!老子有的是钱!”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猛地一拍桌子,醉醺醺地喊道,“老子在前线拼了九百多天,杀了三十多只诡混,难道还不配享受享受?”
老板娘连忙陪着笑脸:“军爷稍等,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东赢抬眼扫了一眼,又默默低下头,继续喝酒。
这就是战争。有人在前线拼死杀敌,有人在后方醉生梦死。有人为了守护别人的家园付出生命,有人却在挥霍着别人用命换来的和平。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酒楼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带着外面的血腥味和宇宙尘埃。
一个浑身脏乱的老头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乱糟糟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裙,眉眼清秀,气质温柔文静,和这混乱的酒楼格格不入。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了下来。
老头把木杖往旁边一靠,拍了拍桌子,大声说道:“小二!来两斤牛肉,一壶好酒!今天有钱,咱们吃点好的!”
少女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道:“师傅,我们这样坑蒙拐骗真的是为了行道吗?昨天那个商人明明只是丢了一只宠物,你却骗他说有血光之灾,收了他五百星币。”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说话那么难听!”老头眼睛一瞪,压低声音说道,“什么叫坑蒙拐骗?我们这叫为人解惑!他心里不安,我给他指条明路,他心甘情愿给钱,这叫等价交换!”
“可他本来就没有血光之灾啊。”少女嘟囔着。
“啊?你说什么?风太大,师傅没听清。”老头假装掏了掏耳朵,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老头喝了口水,目光随意地在酒楼里扫了一圈。对于这里的混乱和喧嚣,他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当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正在陪酒的红衣女子身上时,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掐算了几下。
“嗯,有点意思。”老头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
“师傅,什么有意思?”少女好奇地问道。
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直说,反而话锋一转:“丫头,你知道最近入侵我们星球的诡混,为什么大多数都是附身的吗?”
少女愣了一下:“入侵我们星球?不是入侵我们大陆吗?我们脚下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陆吗?”
“哎呀,忘记跟你说了。”老头拍了拍额头,“我们所在的大陆,其实只是一颗星球上的一块陆地而已。这颗球里面,还有七八个这样的大陆,加起来才是一整颗星球。”
“啊?”少女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师傅,这是真的吗?我一直以为天圆地方呢。”
“当然是真的。”老头喝了一口刚端上来的酒,咂了咂嘴,“等以后仗打完了,师傅带你去别的大陆看看。”
说着,他的目光又随意地飘向了窗边。
当他看到独自喝酒的东赢时,心里突然一动。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算一卦玩玩。”
老头心里想着,手指再次掐动起来。
一开始,他的表情还很随意。可随着掐算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渗出了冷汗。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溅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师傅!”
少女吓得脸色大变,连忙掏出帕子,给老头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带着哭腔:“师傅!你怎么了?要不要去看医生啊?你别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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