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好了,皇居是这个国度的心脏。在那附近存在着十分严厉的压制术式。即便是我也无法把你们送到那里。”
第二天早晨,女巫宗师在驻地中述说着原因。
“所以,你们只能靠双脚穿越包围圈,一路不停,像热刀切入黄油般长驱直入,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旦迟疑,堕天者形成的无穷无尽的浪潮必会把你们阻塞在外。”
“到时候想再突入到玉座前就没那么容易了。甚至可以说机会就只有这一次。”
“绫香,你所要面对的是天罗地网。而你必须要用牙齿在这张网上咬开一个洞,才能进去,见到被粘鼠板束缚得动弹不得乃至连惨叫都无力发出的同类。”
“我知道对你来说很仓促。短短一天的研习远远无法让你充满自信,只会让你觉得什么都没学会,觉得自己很愚钝。”
“但那已经足够了。所必要的东西你已经全部学会,接下来是消耗意志和死力的时间。而那些东西在你被满世界追逐的日子里早已发育完全。”
“唯有一条——记住,绫香。无论眼前发生什么,不要停下。”
听着女巫宗师的话,以诺修斯的内心毫无波澜。
女巫宗师当然是夸张了。
就算这一次没成功,被迫战略性撤退了,再来一次,以诺修斯还是有信心把沙条绫香送进核心区域。
只是不会像第一次那么轻松而已。
真正的原因还是沙条绫香的承受力。
当大量的从者灵魂被她封印进自己的身体里,她的身体机能会迅速下降,以致于行动能力丧失。
冬木的小圣杯只要有六骑从者的灵魂进入就会强制显现,从人类变成一个金灿灿的杯子。
而千年王国的堕天从者,虽然因为是堕天者的缘故缺少了极其重要的部分,但也能够以数量取胜。
就像用一堆沙子堆出一个人形的沙堡一样。一滩一滩沙子泼上去,总能填满沙条绫香这个容器。
更何况按照女巫宗师的意思,已经退场的倒霉蛋伊丽莎白、亚斯他录、魁札尔·科亚特尔,也都会给沙条绫香带来实质上的压力。
可能就连她都没想到魁札尔·科亚特尔这么快就去和亚斯他录开心消消乐了。
为了防止女神们再抽风导致沙条绫香直接瘫痪,女巫宗师才会这么急着催沙条绫香赶紧玉碎冲锋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算会令沙条绫香的压力值大幅上涨,也不得不这么决断。
只能期待沙条绫香能框框爆美德而不是陷入绝望了。
“嗯。”
沙条绫香回头看了一眼亚瑟,随后重重地点头。
想也知道,她对亚瑟根本没有什么了解,接下来却要和他成为生死与共的命运共同体,这件事让她感到很别扭。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抱着这种心态的绫香自己都觉得过分,并对得不到回应的亚瑟感到歉疚。
但是“羁绊”二字对她而言就是这么苍白无力,比不上回忆中的姐姐一根毛。她也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话。
什么“最强的从者”,什么“自己在平行世界的友人甚至爱人”,沙条绫香完全没有实感。顶多觉得他救下自己时确实挺帅气,挺像故事里的王子。
一见钟情什么的……也许绫香是个无趣的凡人,才根本没有那种刻骨铭心、仿佛命中注定的感受。
她总觉得这是姐姐那样的公主才能体会到的感情,和浅薄的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而绫香和那个世界之间唯一的联系,已经……
姐姐……爱歌姐姐……温柔又完美的那个人的世界,却被突如其来的灾祸撕了个粉碎。
鲜花被碾成泥,画作糊成一团。
姐姐在火光中,嘴角流淌着血,只来得及送出平平无奇的自己。
……再等等我,姐姐。我马上,马上就去报仇。
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沙条绫香不再去看亚瑟,转而垂下脑袋,颤抖着握紧被布条包裹的法杖。
她站在那里,不像花园中的淑女,反倒像高塔中的囚徒。
那双绫香到现在都没有再戴上新的眼镜去遮掩的眼瞳,逐渐变得跟矛头一样,尖锐而充满攻击性。
是耳濡目染,还是刻意模仿,又或者是单纯的巧合?
以诺修斯察觉到一种非常熟悉的冷酷感,那可以说是非人之物的气场。
这大概也是魔女的天赋?
不过沙条绫香不适合它,真的不适合——以诺修斯默默想着。
如果一朵花真的能长成完全不适合它的模样,那一定是被逼无奈。
无论是被别人,还是被它自己。
“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
女巫宗师满意地说道。
那被遮盖在面纱下因而显得异常模糊的唇线,隐隐显示出弯曲的形状。
她取出形似安卡的护符,像摘下谁的头颅一般,干净利落地掰掉护符的上半部分。
如血如泪的红光弥漫,浸透众人的身躯。
海伦娜捧着书,眼珠一转,走入其中,与众人一同被红光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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