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璇玑缓缓吐出一口气来，站不住般地后退了两步，泪眼朦胧地看向了禹司凤，“你为何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一直在躲着我……”
禹司凤低垂着眼眸，静静摇了摇头，“从玄天归来时，我一直在沉睡，直到有一天，我忽然醒了过来，那天我高兴极了。”
想到那天的喜悦，禹司凤此时还觉眼眶发热，他哼笑了一声，“可我立刻发现，自己被挤出了肉身，所有人都看不见我，无论我用什么方法，你们都看不见我……”
“怎么会？”褚璇玑不住摇头，“我明明可以看见鬼魂、生灵，即使你是妖灵，我也应该可以看见。”
禹司凤摇头，转眸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白发修罗。
玄夜本不想回答，可余光中却见乖乖也从儿子身后探头看着自己，他想了想，开口说道，“因为你太弱……”
褚璇玑一怔，满眼不可置信。
禹司凤翻了个白眼，心说这答案说与不说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武拾光舔了舔唇，心中思量自己能看见司凤，难道是因为自己很厉害吗？
这答案让他心情好了几分，他用双手攥住了禹司凤的衣襟，抿着唇将笑意憋了回去。
玄夜看了一圈，最终仍是将目光放在了掌中的小小身上。
见小小圆溜溜的眼睛里也满是疑惑，他便笑着点了点小小的额头，无奈般地解释，“一个修罗，被人分成了两份，一份不见了踪影，另一份还要借助一把‘破剑’的力量……”
他对着掌中的小小扬了扬下巴，“你说，再强，他又能有多厉害。”
小小摇了摇头，转眸看向了父亲。
“定坤不是破剑。”褚璇玑嘟囔了一句，见所有人又看向了自己，她忽略了这些目光，只看着禹司凤，扬起了下巴，“我看不见你，按照道理来说，应是无人能看见你，躲在你身后的那个，他比我强吗？他为什么能看见你？”
玄夜挑眉，修罗就是修罗，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好勇斗狠，什么事情总是喜欢分个高下。
可是乖乖？玄夜抬眸看了过去，这世的乖乖怎么变了性格，为什么会躲在渊儿身后？
他想不通般地摇了摇头，却见儿子微微动了动身体，将乖乖挡得更严实了些。
玄夜抿唇笑了笑，只觉自己在这里十分多余……
武拾光趁着没人能看见自己，他将额头抵在了司凤的脖根上，轻轻顶了顶，仍觉不足，又将身体向前挪了挪，与司凤贴得更紧了些。
禹司凤站直了些，回手握住了泥鳅的手，梗着脖子将身后的泥鳅挡得更牢了些，“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看见我，只知道我被关在少阳派里的那段时间里，只有这一束光照在了我身上。”
褚璇玑深吸了一口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束光，他让我知道了真正的爱是什么……”
“爱是什么？”璇玑蹙起眉来。
“爱不是我一个人的努力，”禹司凤抿唇露出个笑来，“我走一步，他也会走一步。”
“我没走吗？！”璇玑瞪圆了眼睛，“我难道没有去找过你吗？”
“不一样的，璇玑，那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褚璇玑冷哼了一声，“既然他能看见你，你为何不托他帮忙来寻我说明真相？你眼睁睁看着我被人骗吗？”
禹司凤深吸了一口气，勾着唇角露出个苦涩的笑来，“在少阳派时，我天天跟在你身边……”
褚璇玑一怔，“你跟在我身边？”
禹司凤点头，“你们亲亲热热地在一起，我似乎看见了我和你的未来，我想我若是和你成了亲，恐怕也会这样活着。”
褚璇玑听不出这话是好是坏，一时之间又蹙起眉来。
“也曾经想过，若是我的元神还留在肉身里就好了，也许这就是我追求的幸福。”
“也许？”褚璇玑歪着脑袋看着禹司凤。
“可惜，肉身里装着的，不是我的元神，而我只是个旁观者。”司凤叹了一口气，笑容再次挂在了脸上，“他带着我去找过你的。”
“找过我？”褚璇玑垂下了眼眸，认真回忆了一番，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个人的这张脸，她轻轻摇了摇头，仰起脸看着禹司凤，笃定说道，“没有，我没有见过他。”
禹司凤点头，“因为我听到你和玲珑说，你越来越爱司凤了，只怕他会离开你，所以我转身走了，他自然也同我一起离开。”
褚璇玑满面疑惑，她向前走了一步，“我爱你，有什么不对吗？”
“璇玑，”禹司凤垂眸看向了地上的那具肉身，“你口中的司凤，不是我，而是套着我的壳子的另外一个人，你看不见我的灵魂，也不爱我的灵魂。”
“灵魂？”璇玑看着地上司凤的肉身，怔怔后退了一步。
“我的灵魂，是一只十二羽的金翅鸟，是骄傲的禹司凤，我学不会死缠烂打……”
“金翅鸟……”褚璇玑的唇角轻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了那枚金翅鸟银簪，抬眸看了过去，轻唤了声，“司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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