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被外骨骼包围的脸上已经不能笑也不能悲伤了，金红色的鳞片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还是原来的样子……
不，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那双眼睛里的黄金瞳炽烈得像两轮小太阳，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旋转在燃烧，撕裂一切束缚它的枷锁。
言灵·八岐。
或者说，血缘刻印·须佐之男命
传说中能够强行提升血统获得八岐大蛇般完美身躯的言灵，只有须佐之男命才能驾驭它，象征绝对暴力的言灵。
空气中滋滋的电流声变成了轰鸣，那个在井底仰望流星的少年燃烧一切换来的力量。
“飒——”
龙翼呼啸间，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然后猛地撕碎。
金红色的翼骨展开，薄薄的翼膜在暗红天幕下绷紧如鼓面，脚下的石台承受不住力量应声而裂。
德尔塔四处转头，试图锁定那个金红色的身影，但他的视觉神经传递信号的速度竟然跟不上那对龙翼扇动的速度。
第一击从上方降临。
源稚女出现在德尔塔头顶的正上方，双翼收拢如刀刃，整个人的姿态像一头从万丈悬崖俯冲的鹰。
胧月夜早已遗落在血泊之中，他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体。
右膝屈起，金红色的鳞片在膝撞的轨迹上摩擦出灼目的火星，整条腿如同一柄被抡圆的战锤，砸向德尔塔的头颅。
德尔塔举臂格挡，暗金色的鳞片与金红色的膝甲碰撞的瞬间，血肉之躯爆发出竟是金属轰鸣。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脚下的水面被压出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凹陷，浑浊的血水像暴雨般向两侧飞溅。
德尔塔脚下的石台碎裂，他整个人被砸进碎石堆里，烟尘与血雾同时腾起。
但德尔塔终究是进化过的怪物。
他在下坠的瞬间抓住了源稚女的脚踝，暗金色的利爪刺入鳞片缝隙，鲜血从伤口渗出，他借着下坠的惯性猛地拧腰，把源稚女整个人甩了出去。
金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火球，撞穿了两座石台，在第三座石台上弹起。
碎石在他身后炸开，每一块碎片都被鳞片上残余的金红色火光点燃，在空中拖出密密麻麻的光影。
源稚女一双龙翼猛地张开，像两面巨大的船帆兜住空气，将自己停住，然后又冲了出去。
这一次龙翼紧贴脊背收拢，整个人如同一支被射出的箭，几乎是贴着水面掠行。
翼尖切开血湖，在身后拉出两道沸腾的水墙。
德尔塔刚刚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就看见那道金红色的光线已经逼到眼前。
源稚女右拳从腰际轰出，拳面擦着水面掠过，带起的水幕还没落下就被鳞片上的高温蒸发成白雾。
拳锋还是擦过了德尔塔的下巴，暗金色的鳞片在那张已经扭曲的脸上炸开，几颗碎裂的牙齿混着血水从嘴角飞出，德尔塔整个人被这股向上的力量带得双脚离地。
但源稚女的攻击没有停止，龙翼在出拳的同一瞬间张开，猛地向前扇动，巨大的推力把他整个人向前推去。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左肘如同铁锥，狠狠砸在正在上升的德尔塔的胸口。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德尔塔的胸口凹下去一个触目惊心的坑，暗金色的鳞片像被打碎的瓷器一样向四周飞溅。
德尔塔砸进血湖里，他在泥泞里翻滚了两圈，挣扎着爬起来，黄金瞳里的疯狂已经被恐惧取代了小半。
但他还活着，圣骸赐予的恢复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那些伤口，断裂的肋骨在皮下蠕动，试图回到原来的位置。
源稚女没有给他恢复的时间，金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双脚踩进泥泞，双拳如同暴雨般砸下。
每一拳都带着龙翼扇动的推力，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德尔塔正在愈合的伤口上。
德尔塔嘶吼之间，暗金色的尾巴从侧面横扫而来。
尾椎骨末端的骨质刁钻的刺出，目标是源稚女的腰际，这一击用尽了他残余的全部力量，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快。
源稚女抬起手，金红色的手掌上，鳞片正在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苍属于人类的苍白皮肤。
八岐的力量正在消退，那具完美的战斗躯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越是强大的能力，消耗也越是高昂，如“Something for nothing”那样“不劳而获”的事情，是不存在的。
源稚女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每一秒都有鳞片从身上脱落，每一秒都有肌肉在萎缩，每一秒那对龙翼都在变得更乏力。
但他还有时间，还有时间做最后一件事。
他握紧了那只正在褪去鳞片的手，指节发出咔嚓的脆响，然后猛地挥出。
“嘭——”
德尔塔像一颗被击飞的球，从血湖屠场的一头飞向另一头。
烟尘散去后，他躺在废墟里，浑身是血，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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