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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炯心头一震,接过那信笺展开,目光落下。
纸上的字迹是蒲徽渚的,一笔一划,端端正正,与她姐姐的飘逸绝然不同。可此刻那些字却像是用刀刻上去的,每一个笔画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姐姐蒲徽岚,于威尼斯海神殿遭教皇之子凯撒及英格兰王子亚当斯合谋陷害,坠崖落水,尸骨无存……”
杨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感猛然炸开,又瞬间冻结成寒冰,他整个人定住,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山巅之上,鸦雀无声。
毛罡、沈高陵、贾纯刚、姬德龙四人站在他身后三步处,大气都不敢出,只有战马的鼻息偶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杨炯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的,只有那双眼睛还在字里行间移动。
他继续往下看。
蒲徽渚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显然写到后面时,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撕扯。
“……姐姐纵身一跃,那裙摆如榴花绽放,坠入泻湖……”
杨炯握着信笺的手指骤然收紧,纸边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渚逃出威尼斯,全仗克里斯蒂娜相助。姐姐曾言,此人可信,遂冒险投之。幸不辱命,得归索科特拉……后重整海军,北上开罗……同沙瓦尔战于红海,得胜……”
杨炯一路看到最后,最终缓缓放下信笺:“毛罡!”
“末将在。”
“传令全军,十日内做好拔营准备。吐蕃之事,由歌璧全权处置,吉尊辅之。”
“遵命!”
毛罡抱拳应声,转身便要去传令。
“慢!”
杨炯忽然又叫住他。
毛罡回头,只见杨炯依旧背对着众人,双手负在身后,那信笺被他攥在掌心,捏成了一团。
“再传一道旨意给蒲徽渚!朕不管她用什么手段,杀多少人,毁多少城,朕只要一个结果,让西方这群人感到恐惧!”
毛罡心中一凛,躬身道:“末将领旨!”
杨炯不再说话,将情报递给贾纯刚,大步朝山下大营走去。
周围将领纷纷凑上前来,仔细阅读,思绪不由飘向了那万里外的红海海面。
却说蒲徽渚自逃离威尼斯至今,已过去整整十天。
十天里,她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没有吃过一顿安稳饭。每天只合衣躺两三个时辰,一闭眼便是姐姐纵身一跃的身影,那抹石榴红在阳光下绽放,然后坠入深不见底的泻湖。
她便再睡不着,起身到甲板上站着,一站便到天明。
聒龙谣劝过她几次,她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自姐姐死后,她的话便少得可怜。以前那个谈笑风生、妙语连珠的蒲徽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眼神冰冷的陌生女子。
可她的脑子却从未停止转动。
逃出威尼斯的第三天,她便在船上召集了所有将领,摊开一张手绘的地中海及红海地图,开始部署。
“威尼斯暂时动不得。”她指着地图上的亚得里亚海,声音沙哑却沉稳,“克里斯蒂娜说得对,咱们的陆军不够,强行登陆等于送死。但咱们有海军,有铁甲舰,有大炮。”
她手指向南移动,落在红海出口处:“先把红海控在手里。红海一断,威尼斯与东方贸易的命脉就断了。没有了香料、丝绸、瓷器,威尼斯的财富便会枯竭。
到那时候,不用咱们动手,威尼斯自然会断了教皇的财政支持。”蒲徽渚抬起头,目光冰冷如铁,“而咱们要做的就是等。等凯撒被那些家族交出来,等教皇不得不低头!”
众将面面相觑,都被她这缜密而冷酷的计划震住。
聒龙谣看着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姑娘,真的变了。以前她也会算计,但算计里总带着几分灵动和俏皮。如今她依旧在算计,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从索科特拉岛出发前,蒲徽渚清点了所有家底:铁甲战舰三十三艘,其中“雪牡丹号”等大型主力舰十一艘,每艘配炮一百二十门;中型战舰十二艘,配炮八十门;快速巡弋舰十艘,配炮四十门,弹药充足,粮草够三个月。
她拿出了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最微小的细节都没有遗漏。
“先取吉布提港。”蒲徽渚指着地图,“那里扼守红海咽喉,控制着从印度洋进入红海的必经之路。拿下吉布提,咱们就锁住了红海的南大门。然后向北推进,占据苏伊士,锁住北大门。到那时候,红海就是咱们的内湖。”
“可是正使,”一名将领迟疑道,“吉布提是法蒂玛的属地,咱们若先动手……”
“那便动手。”蒲徽渚打断他,声音没有半点波澜,“姐姐在时,还给法蒂玛留了十天期限。如今,一天都不必留。”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姐姐说过,畏威而不怀德。我倒要看看,打疼了他们,他们会不会懂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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