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我重新来到年初追击车长青所至的最后位置。
巨松犹在。
当时我与燃灯斗法,使用手雷,诱发雪崩,将这巨松埋得只剩下树冠,如今雪早就化干净,十余人合围的巨大身躯重新显露出来,树皮皴裂如鳞,每一道裂纹里都嵌着青苔。
树后的山崖入口也重新显现,只是被碎石朽木堵得严严实实,缕缕白汽自缝隙间不停冒出来。
如今天气尚暖,白汽一飘出来便消失不见。
碎石和朽木是当时雪崩时带下来的。
从痕迹来看,没人挪动过。
所以,燃灯仙尊一定还有其他出入的通道。
我展开蛾翅飞到空中,借吹过的山风不断升高,以此观察附近的山脉走向痕迹。
北边是长白山主峰,巍峨耸立,云雾缭绕,是为祖山。
堪舆术里,看龙脉起始,先看祖山,次看行度,再看剥换,最后看结作。
我落回地面,拿出地图,屈指掐算对照,然后掏出罗盘定位,最后在地图上画出一道线。
北偏西三十度,按比例尺测算,位于三十里位。
方向即定,我便把裂隙入口处的碎石朽木清理出一条通路,侧身挤进去。
走了大概二十多米,眼前突然一亮。
这是一个巨大无匹的地下世界。
头顶是穹窿状的岩顶,高得望不到边,有些地方有裂隙,阳光从裂隙里漏下来,形成一道道斜斜的光柱。四周是近乎垂直的峭壁。谷底长满了茂密的树木,主要是岳桦和冷杉。因为谷深,阳光很少,这些树都长得又高又直,树冠集中在顶部,争夺着从狭窄天空透下的光线。
脚下,是一片黑色的土地,长满了奇形怪状的植物。有的像蕨类,但比人还高;有的像蘑菇,伞盖比磨盘还大;还有一些认不出来的,颜色鲜艳得不像真的,红的紫的黄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空气温热湿润,带着硫磺刺鼻气味。
我没急着深入,先拿出罗盘,重新确定方位,藉此验证罗盘有效性,然后坐下来,先补充食水恢复体力,清点所带装备,斩心剑、玄然军刀连同另外两柄长剑一并挂到背上,喷子藏袖中,三柄短剑插于后腰,挎包里符令牌纸砂齐全,剩余空间都用来放手榴弹。这些手榴弹是进山前在当地民兵军火库弄来的。都是要淘汰的老木柄,积在一处,闲时拿来炸鱼用,没人管理清点,我借一些不会有人发现。
如此准备周全,我方才深入密林,向着锁定方向前进。
这地下森林阴暗幽静,但却不是全然死寂,该有的虫蛇鼠蚁一概不缺,而且许多虫子都要比外间的大小足有三四圈,攻击性也更强。
我点香护身,倒也不需要担心,只管依罗盘所指,结合草树,锁定方向前进。
如此行了十余里,气温越高,忽闻前方有哗哗水声,走过去便见一条小河自林中蜿蜒而过,白气蒸腾,河底鲜红一片。
我拿石子掷入河中。
石子落入河底,那些鲜红颜色登时晃动晕染,瞬间将整个小河都染得通红。
凝视细方才发现,那颜色实际上是无数鲜红的小虫汇聚而成,密密麻麻趴满河底,也不知有多少数量。
这些虫子不过米粒大小,受了惊动,都从河底浮到水面,齐齐振翅,发出一片嗡嗡低鸣。
随着嗡鸣响起,河对岸的密林中突然飞出无数乌黑的飞虫,形状与那河中小虫一般无二,只是块头大了许多,个个都有拳头大小,形状狰狞,在小河上方盘旋不休,卷起阵阵微风,风中带着浓浓的腐臭味道。
我退入林中,没有惊动这些飞虫。
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河面上的小虫重新归于河底,那些乌黑飞虫才返回林中。它们入林后便纷纷落地钻入泥中潜藏。要是没看到的话,就这么走过去,立时便会惊动它们,引来攻击。
我便没有过河,而是沿河向上游走。
随着逐步向上,河水温度越高,空气越发闷哼,河底的颜色终于恢复正常,露出成片的鹅卵石。
再向上游走了两里多地,出现一片熔岩池。通红通红的岩浆在地面裂缝里流淌,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紧。熔岩池旁边,是一片黑色的岩石,上面爬满了藤蔓状的东西,仔细一看,那些藤蔓都在轻轻蠕动。
那不是什么藤蔓,而是一条条巨大的蜈蚣样虫子,每条都有手臂粗细,几米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蠕动着,爬行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它们似乎不怕热,有些甚至爬到熔岩池边缘,把身体伸进岩浆里,然后又缩回来,身上亮起一道一道的红光。
我往回退了里许,再往河里扔石头。
这回一切正常。
我便摸出包香灰洒入河中。
这些是我平素驱虫所用香的所余,对虫?之属有极强的杀伤性。它们将随着河水流入那些鲜红小虫所在的河段,把所有的小虫都杀死。
洒完香灰,我在此越河而过,继续向前。
由此再向前,奇形怪状的虫子越来越多,很有一些甚至顶着我点的香向我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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