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吧爷爷,爹,您也快回家吃饭。”
周玉琴出来打圆场,但李老头认为眼前的儿子该敲打敲打。
“你甭管,卖油条的那儿人多,没见你爹穿着西装呢?他指定爱去。”
李父闻言很想回一句完全没必要,真穿着去买油条会显得太刻意,不过这话他也就在心里念叨念叨。
“一斤是吧?我知道了。”
“爹,还没给您钱呢?”
周玉琴抬脚要去追,李老头再开口:“不用,你爹西装都穿上了,还能差你那一斤的油条钱?”
周玉琴脚步没停,人直接走出屋。
她也不是真要去追李父塞钱,就是怕没忍住笑出声。
高高兴兴来的李父挨怼后扫兴到家,进屋把西装脱掉,拿上钱票便准备在出门。
李母见他换回来衣服又要出去,“饭马上好。”
“知道了,爹让我去买斤油条,马上回来。”
换了装的李父再次出现在胡同里。
“呦,老李,怎么把西装给脱了?”
“嗨,我都不爱穿那玩意,勒得慌,我之前去广州的时候天还暖和,没拿厚衣服,只能穿着那玩意回来,咱们京城多冷啊,我又不傻。”
“李叔,还是您刚才那身西装瞧着气派!”
“气派啥呀?咱劳动人民就该穿的朴素点,棉布做的衣服,它穿着舒坦。”
李父一路回应着遇到到每一位老街坊,说说笑笑来到卖油条的摊位前。
“一斤油条,俩炸布袋。”
炸布袋是长方形的厚油饼炸鼓后成口袋,撕开道口子往里灌生鸡蛋,再捏紧口回锅复炸,外皮焦脆,内部是整颗炸熟鸡蛋的吃食。
有的地方叫鸡蛋布袋,气布袋和炸老虎。
这种吃食早些年的京城街头常见,到八十年代却已不多,大部分的早点摊嫌工序麻烦,费鸡蛋,已经舍弃。
李父看到今天难得有,便开口要了俩。
他们爷俩一个人个,一斤油条对半分。
属于李向东的那份送到小儿媳妇手里,李父没去自己爹娘面前露面,拎着自己的那份快步到家。
“不是爹让你去买的吗?你怎么还给拿回来了?”
李母虽然没问,可不问都知道去买的不一定能吃的着。
李父听的不乐意了,“你瞧你这话问的,就不能是咱爹待见我,看见我回来特意让我去买点好的给自己补补?”
李母笑了,“穿着西装一路招摇回来,都给冻糊涂了还说不冷,嘴真硬。”
“...”
李父知道回嘴只会没完没了,识趣的继续吃起炸布袋,一声也不吭。
吃两口觉得干,端起桌上的汤面喝口汤顺顺,猛吃一阵的李父肚子里有了食儿,长出口气,“舒坦~”
李母等对方垫吧了几口,问道:“这趟出去,东子他们给你开的工资全造完了吧?”
终于步入正题,李父放下碗和筷子,抹抹嘴,“我拎回来的行李箱呢?”
“放里屋了。”
“那你就没翻着看看?”
“没有。”
“现在去打开,里面有个手提包你去拿过来。”
李父颐指气使的开口,架子拿的极大。
李母还真就好奇了,站起身回屋把包拿来,“你不是想告诉我包里都是钱吧?”
“没那么多,也就一千来块。”
李父的语气和神态极为随意。
可李母听到后再也淡定不下来,对方之前在鲁省,因为包吃包住,工钱都是李向东直接交给她,对方的口袋里顶多有个十块八块零花。
突然听到包里有一千,李母当即把包打开。
她看到钱,第一时间没表现出有多高兴,皱眉急切的问道:“你先别吃了,快跟我说说这钱是怎么回事?”
李父这个时候可不会再继续作,赶忙把自己在广州的这段日子没有闲着,去高第街挣茶水费的事情讲了一遍。
他还顺带说了下自己随后不再去蒙阴,后天跟着李向东一趟车返回广州,继续挣这份钱的安排。
李母得知钱的来路没问题,对方也说了自己去不去蒙阴影响不大,就算真缺人手李向东那边也会安排。
她的脸上露出笑,快算清点下包里的钱,不多不少整整一千。
钱数有点太整了,而且听着有点对不上账。
李母开口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个能耐。”
吃着饭的李父回话道:“嗨,有人帮衬,其实不难。”
“帮衬是一回事儿,人广州那边开放,钱也好挣。”
“这话没错,是比咱们这边挣钱容易的多。”
“你抓紧吃,我说我的,你吃你的。”
“嗯。”
“你身上还藏着钱呢吧?”
“…”
话转的有点突然,李父手里的筷子一顿。
“是还有点,不多也就几十块钱,我留着到广州还要花呢。”
“不对,你刚说的自己靠牵线搭桥赚了九百来块,就算在广州不吃不喝,钱也不能凭空多出来一百吧?”
“里面还有老三给我的三百生活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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