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慧某天忽然想起李娜,顺手发了条信息。等了大半天没见回复,她起初没在意——毕竟谁都有忙的时候。
可这实在反常。李娜从来都是秒回消息的性子,就算真有事耽搁,看到后也会立刻解释。
更何况,李娜平日总爱主动发消息“骚扰”她,这么久的沉默还是头一遭。
宋晓慧又试探着发了一条,依然石沉大海。她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但转念又被生活琐事淹没了。丈夫、孩子、父母、公婆,还有那几个总让她操心的朋友…她的日子永远喧闹拥挤,浸满人间烟火气。
有时她甚至无法理解李娜口中的“不快乐”,反而羡慕对方那份无人打扰的清闲。
等她再次惊觉与李娜失联,竟已过了大半年。时光快得让人心惊,转眼都到年关了。
成年人的疏远大抵如此,无声无息便已隔了山海。过年时,她听了一耳朵关于李娜前夫张林涛的闲话:伤势未愈被抛弃,落魄潦倒,再娶无望。
倒是他们的儿子张天天,在爷爷奶奶照应下照常上学,言笑晏晏,仿佛母亲李娜的消失,于这世界并无半点涟漪。
“李娜真在市里养病吗?”宋晓慧心里犯嘀咕,可发出的信息依旧杳无回音。只听人说李娜每月按时给儿子打抚养费,却谁也联系不上她。
“忙吧…或者再婚了?”她暗自揣测。
“女人到底不一样,”酒桌上飘来刺耳的议论,“再不济,只要喘着气就有男人收留!李娜那副懒猪模样,成天装病喊疼,不照样有人养?”
“可不是!当年她还跟张林涛放话,说离婚就找个退休老干部养她。就她那德性,能伺候人?估计那老头要是真需要人伺候了,这女的就该跑了。
她公婆老了需要人,她倒拍拍屁股溜了,不孝的东西!”
宋晓慧攥紧了筷子,想替李娜辩驳几句,最终却沉默着咽了回去。人都不在这儿,争这些有什么意思?徒增笑柄罢了。
就连李娜的儿子张天天,也跟着应和着说妈妈有多懒,天天脾气有多大!
现在现在终于能过个消停年了,不然爸爸妈妈老吵架
而后一拨人又各种的说着李娜的种种不是
连儿子都这么说
“我给我妈发好几个信息了,说现在生活费都不够,根本就不理我!她住廉租房能花几个钱啊?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都不管我!我都说家里出事了,她连个信息都不给回,我妈可真狠。
我爷爷奶奶对我妈多好啊,要当时不是我妈那么大脾气,老跟我爸吵架,我爸会和他离婚吗?” 张天天这话越说着脸是越臭
“别想你妈了,没有这女人咱们照样过得好!”
而大年初二这天,被众人议论的,这过完年已经36岁李娜,正躺在医院冰冷的病床上。
说来也挺丢人的,她信誓旦旦把身体养得很好很好!
年前她看准流量高峰期,舍不得错过赚大钱的机会,虽然平时流量已经非常非常高了,但李娜本来就是这个性子!
拼了命地工作,年节的热闹从来都与她无关,孤独是常态,埋头干活反而成了成全。没承想这一拼,直接把自己拼进了医院。
血糖倒是稳住了,低血压、肠胃炎、呼吸道感染、脑供血不足、心肌缺血…毛病攒了一堆。其实也没到要命的地步,但李娜看着惨白的病房顶灯,忽然觉得委屈。
她咬咬牙,给自己办了住院——单间没抢到,住大病房也好,至少能听听人声。只是看着邻床家属围坐,嘘寒问暖,而自己床边空空荡荡,尤其年三十那晚,整层楼静得只剩值班护士的脚步声,那滋味…不提也罢。
但即使是这样,李娜照样在码字啊,李娜好像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就算旁边欢声笑语,自己照样能码字!
一边听着那些人说话,一边自己码字,感觉还没那么孤独!
“娜娜!”一声带着微微怒气且关心的呼唤突然响起。
李娜正打算去食堂打饭,抬头就见沈陌提着保温桶风风火火闯进来,大衣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大过年的住院都不吱声!要不是朋友碰巧看见,我还蒙在鼓里!”
沈陌是李娜的经销商,比她小一岁,传闻是个不婚主义者。生在首都,有根正苗红的背景——父亲是本地人,母亲来自港岛。
但父母早在他十几岁就常年分居了。他自己更是满世界飞的主儿。虽只比李娜小一岁,阅历却丰富的让李娜砸舌,都恨不得把他这些阅历都给抢过来!
这是多少真实的素材呀,可是没这么容易精力啊,想写都写不出来,就算硬写出来也假!
这家伙首都念完初中,高中便远赴米国,硬是凭本事考进哈佛,修经济学和哲学双学位。生意做得又大又杂,从传统制造业的钢铁铝材到风口上的房地产(还在泡沫破裂前精准抽身),如今又涉足AI和文娱产业。
李娜一直纳闷,他这样的人物,为何对自己这篇文格外上心,甚至亲自对接。还有他是不是太热情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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