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玛大厦二十二楼的会议室里,十个食死徒被地毯化作的绳索捆成一堆,像一串失去了光泽的旧珠子被串在了一起。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窗边,手里攥着那份还没签完的合同。他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在“劫后余生”和“这该怎么收场”之间来回切换。
哈利没有理会这家伙。
他蹲下身来,从人堆里把诺特拽了出来。
“咔嚓”一声响。
诺特的金丝眼镜被挤碎了,左边镜片只剩下了一半,脸上也全是灰尘。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而缓慢。很显然,昏迷咒的效果还没有消退。
哈利把魔杖抵在诺特的太阳穴上。
然后......
“Legilimens.”(摄神取念)
......
灰色的石墙,生锈的铁栏杆,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和拉巴斯坦记忆中一样的咸腥腐烂味道。
诺特缩在牢房的角落里,瘦得像一具骷髅。
门开了。
是汤姆-里德尔?
不,哈利不能肯定。
那张脸不像是吉德罗-洛哈特,也不似汤姆本人。
他看上去十分苍老,脸上的皱纹不多,但每一道都像是被刀刻出来的,很深,很硬。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旅行斗篷,手里没有拿魔杖,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谁?”
“你愿意吗?”
一段所答非所问的对话让哈利感到一头雾水,但下一秒,他就注意到了老人伸出右手上像活物一样蠕动的东西。那团黑雾在他的指尖翻滚、扭曲,发出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婴儿哭声。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诺特跪了下去。他低下头,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黑雾钻进了自己的胸膛。
记忆在这里断掉了,故事也没有了后续。
和拉巴斯坦一样,诺特本人好像根本就不记得这件事情。
哈利眉头紧皱地把诺特放回人堆,并在打量一番后,从食死徒里面拽出了加格森。
“Legilimens.”(摄神取念)
唰!
加格森的大脑比诺特混乱得多。很明显,他的灵魂碎得更厉害。
记忆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之间全是裂缝。
哈利几乎找不见他年轻时候有关自己的任何回忆。
无论是他犯下了哪些罪?又是如何开始追随伏地魔的?这些他一概不知。
但奇怪的是,有关阿兹卡班监狱里那段画面还在——那道裂缝最深处的画面,像一枚被压扁的硬币嵌在碎片的夹缝里,无论怎么摇晃都不会掉出来。
同一个老人。同样的白头发,同样的黑色斗篷,同样的指尖上蠕动着黑色的雾气。
“你愿意吗?”
老人问。
加格森点了点头。
黑雾钻进了他的胸膛。
一个有些癫狂的想法出现在了哈利脑海中。
埃弗里,穆尔塞伯,特拉弗斯,亚克斯利,塞温,罗道夫斯,还有卢克伍德......
每一个人都一样。
那团黑雾,那个老人。
然后是空白。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记得。
......
什么都不知道,又什么也不记得,所有人都是如此?
霎时间,哈利忽然感觉到一种似曾相识的dejavu从眼前晃过。
那种感觉究竟像什么呢?
像那个本该普通的星期五夜晚?
先是图根-赛宾斯的机器失控,然后皮皮鬼唱了一段莫名其妙的歌,紧接着,罗恩与赫敏他们便完全忘记了邓布利多,以及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
也许,导致这一切的,根本就不是某种修改记忆的魔法。
......
小糊涂蛋赛宾斯,脑子空得像坩埚!
跌跌撞撞当教授,自己姓啥都忘了!
学生脑袋疼又痒,一眨眼就忘光光!
嘻嘻嘻!准是费尔奇偷了大家的糖!
昨天今天和明天,被他搅成一锅粥!
有个房间不见了,谁也说不出是哪一楼!
老头的画像在打盹,胖夫人唱歌跑了调!
霍格沃茨的古堡哟,悄悄改了它的作息表!
皮皮鬼我全知道,但我偏就不说!
要是你敢来问我,我就丢个粪蛋乐呵呵!
因为最棒的恶作剧,就是整个世界都在梦游,只有我醒着!
哈哈哈哈哈!
......
脑中回响过皮皮鬼的歌词,哈利“唰”的一下站起身来。
走到窗边,背对着那一堆昏迷的食死徒,再抬眼看向阿肯色州灰蒙蒙的天空,哈利心中猛地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那个出现在每一个食死徒脑海中的“老人”就是墨然。
“Ennervate.”(快快复苏)
“醒醒。”
“咳咳咳!”
被哈利选中的诺特咳嗽了几声,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喂,你的儿子叫西奥多对吧?西奥多-诺特?他是我的同学,我现在还和他上同一节魔药课。”
听到儿子的名字,诺特的表情似乎有所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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