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姆逃也似的离开公告栏，走向教学楼。
课堂上，教授依旧在讲着异界能量基础理论，但明显心不在焉，下面的学生也大多低头看着手机，窃窃私语。
托姆试图集中精神，但手腕的痒感和周围弥漫的不安让他如坐针毡。
他偷偷拿出手机，屏蔽了那些平时常看的、充满激烈言论的新闻推送，转而开始搜索“金州水质异常”，“诅咒”等关键词。
跳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
除了他以外，还有许多人也提出了同样的问题，这些问题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官方平台上，等待处理。
官方渠道依旧宣称一切正常，个别报告属于“个别现象”或“心理作用”。
但一些非主流论坛、地方社区网站，甚至是一些平时他嗤之以鼻的阴谋论网站，相关的讨论帖却越来越多，描述也越来越详细，有些还附上了照片和视频。
虽然很多内容真假难辨，但那种逐渐汇聚的、指向同一个方向的“异常”信息流，让托姆感到一阵阵心悸。
中午去食堂，平时供应充足的瓶装水货架已经空了一大半，一些保质期长的罐头食品也被抢购了不少。
排队打饭时，他听到前面两个学生在低声争吵：
“我爸在州政府工作，他说上面下了封口令，有些数据不让公开……”
“放屁！那是夏国的渗透！你想动摇民心？”
“去你妈的！我手上也长了东西！你看看！你真以为夏国说的都是假的吗？！”
其中一个学生激动地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片明显的、比托姆手腕上大得多的灰蓝色鳞片，周围皮肤还有些红肿。
整个食堂内，瞬间安静了一下，然后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个展示手臂的学生猛地放下袖子，脸色惨白，低头匆匆离开了队伍。
托姆再也没有胃口，胡乱扒了几口饭就离开了食堂，等不了放学了，直接前往了校医院。
医生是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女人，她检查了托姆手腕上的鳞片，又用仪器扫描了一下。
“医生，这……严重吗？是诅咒吗？”托姆忐忑地问。
“这不过是常见的鱼鳞诅咒罢了，别沾水，每天涂抹一次，大约一周就能好，诅咒就能得到净化。”
这是常见的一种诅咒，不用大惊小怪，医生为托姆涂抹上了药膏。
有校医的话，托姆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是，托姆依旧感觉心里堵着什么。
下午的课他几乎没听进去。
手腕的瘙痒感越来越明显，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几片鳞片似乎在缓慢地长大。
他不敢再去抠，甚至不敢揭开创可贴去看。
放学回家的路上，那种异样的气氛更加浓重。
警笛声比平时频繁，他看到有穿着防护服的人员进入街边一栋公寓楼。
托姆逮住了一个路人询问，得到的回答是，那一间公寓里死了一个独居老人，臭气熏得整栋楼都是。
听对方这么一说，托姆也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口腔，鼻腔里多出了一丝臭味，
哪怕是已经走出了这条街，嘴巴里的臭味依旧久熏不散。
……
托姆回到他那间狭小的公寓，关上门。
他脑子止不住地想起李同学在临走前的话，想起隔壁的约翰逊先生，想起食堂同学手臂上的鳞片，想起手腕上持续瘙痒的异物……
不会的，一定不会！
他低语着，颤抖着手撕开创可贴。
那几片灰蓝色的鳞片，比早上更清晰了，面积似乎在缩小了一点点，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预想到的恐怖画面并未出现。
纯属是自己吓自己。
“果然这只是小诅咒，”
见鳞片在缩小，他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露出了微笑，旋即转变成了被羞辱过后的狂怒。
他一个堂堂顶流大学的学生，居然会被这种近乎无脑的流言给煽动！
临睡前，他习惯性地刷了刷本地新闻。
一条刚刚发布的官方通告引起了他的注意，发布者是常春花市政府。
托姆点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近期常春花市部分地区报告了水质异常，宠物躁动及少数居民出现不明皮肤症状等情况，州政府已启动调查。】
【在紧急情况下，请务必坚守住所，等待救援，并……尝试与附近未表现出攻击性的动物建立联系，它们可能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
“本市内居然也信了夏国那套？”托姆嗤笑一声。
他快速浏览了其他州的新闻，果然，只有金州发布了这种耸人听闻的通告。
新来的市长加雷斯，显然有点过于大惊小怪了。
托姆嘟囔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在那条通告下面留言：
“又一个被夏国洗脑的政客！金州不需要这种制造恐慌的软蛋！”
他照例收获了一些点赞。
见有这么多人附和，托姆的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
他带着满意的笑容，裹着被子，甜美地进入了梦乡。
他揉了揉眼睛，感觉精神有些萎靡，但手腕似乎不痒了。
他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下意识地看向右手手腕——那里皮肤光滑，昨天那几片灰蓝色的鳞片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就说吧，根本就不会出事。”
托姆对着镜子，嘴角扯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欣慰地拉开卫生间那扇小窗的窗帘，想透透气，看看外面的阳光。
街道上阴郁的风格一扫而空，今天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周边公寓里的人都出来了。
约翰逊先生也在街道上，混在人群中，热情地招呼着同伴们。
“托姆，也下来一起玩吧——！”
听到对方的话，托姆的心里也立刻充满了一股动力，激动地回应道，露出了一个开朗的笑容。
“约翰逊先生，我这就来！”
在托姆背后，镜中倒映出的画面中，一个皮肤呈现不自然的灰蓝色、光滑粘腻、覆盖着细小鳞片的身影，正赫然地站在窗前。
它的五官扭曲变形，鼻梁塌陷成两个孔洞，眼睛向外凸起、浑浊发白，嘴巴咧开，露出细密的尖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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