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声音变了。
一半温和,一半阴冷。
“雨琦,为什么非要问清楚?你只要进楼,就能见到她留下的真话。”
雨琦握紧鬼哨,“真话不用你给。”
女人笑了,“那你不想知道,闻清禾死前最后叫的是谁?”
雨琦脸色一白。
苏洛直接挥刀。
刀气斩过雨幕,楼门口的女人猛地后退半步,身体贴回门内阴影。
门槛上浮出一道黑线,挡住刀锋余劲。
二楼窗里传来女人轻笑。
这次不是“闻清禾”的声音。
是水墓里那位圣姑。
“苏洛,你还是这么急。”
周临抬枪指向二楼窗,“圣姑,出来。”
楼上传来拖椅子的声音。
窗内灯火晃动,一道人影坐在窗后,只露出半截青袖。
“周临,你的名字刚脱价,就又来送?”
周临冷冷道:“你可以试。”
圣姑轻笑,“我不急。鬼哨已经开过,铜钱见过雨。闻氏女迟早会来北邙。”
雨琦抬头,“无灯处在哪?”
圣姑道:“进楼,我告诉你。”
雨琦冷笑,“你觉得我还会上第二次当?”
圣姑语气很轻,“你母亲上过。”
这句话落下,楼门口的残影忽然抬手,按住自己的右眼。
她痛苦地弯下腰。
雨琦心里一紧。
阿蛮喊道:“别信!她在用清禾的残影钓你!”
残影却抬头看向雨琦,用那只正常的左眼看她。
她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雨琦看懂了口型。
“尺下。”
雨琦猛地低头,看向水位尺底部。
那根水位尺立在泥地里,铁锈厚重。
刚才阿蛮抹开泥,露出“鬼市借尺,量活人”一行旧刻。
现在,旧刻下方又渗出一点红。
不是血。
是朱砂。
雨琦低声道:“尺下有东西。”
苏洛看见了,“不能碰尺。”
周临问:“能挖吗?”
阿蛮道:“挖尺基,不碰尺身。小心,尺量活人,谁手沾尺水,谁少寿。”
赵小川在车里忍不住问:“那用工具挖会不会少铲子的寿?”
没人理他。
周临取出折叠铲,递给郑怀,“你留远点,我来。”
郑怀急忙摆手,“周队,我能干活。”
周临看他一眼,“你手抖。”
郑怀立刻退后,“我确实抖。”
苏洛拦住周临,“我来。”
雨琦皱眉,“你别动。”
苏洛道:“尺认寿,我的寿不好量。”
阿蛮低声说:“他身上有门身,量命尺量不准。让他挖。”
雨琦只能后退半步,“只挖尺基。”
苏洛蹲下,黑金古刀没有出鞘,用刀鞘拨开尺基旁的泥。
泥水发黑,里面夹着碎瓦、烂木和几枚锈钉。
二楼窗里的圣姑没有阻止,只轻声道:“挖吧。闻清禾当年也在这里挖过。”
苏洛手上动作未停。
雨琦抬头,“她挖到了什么?”
圣姑笑道:“她挖到自己活不过北邙。”
雨琦没有被激怒,“所以她没去北邙。”
“她去了。”圣姑声音低了些,“只是没从正门去。”
阿蛮脸色一动,“无灯处?”
圣姑轻轻鼓掌,“背尸人也不蠢。”
周临盯着二楼,“无灯处不是地名,是入门方式?”
圣姑没有回答。
苏洛忽然停手。
尺基下露出一块窄石板。
石板只有巴掌宽,上面刻着一只闭眼牛头。
南滇石牛。
雨琦蹲下,心跳加快,“石牛背文的延文?”
阿蛮眼神发亮,“旧货路标压着水墓延文,难怪骨牌提示借尺不入楼。清禾把线索藏在尺下,避开楼里的东西。”
苏洛用刀鞘拨开最后一层泥。
石板上还有字。
雨琦俯身辨认。
“无灯非暗,无价非空。”
“活债归身,死路归铜。”
“入第五脉,不看第三白灯,看背阴土下七步门。”
周临沉声道:“背阴土下七步门。这是北邙入口?”
阿蛮点头,“北邙旧货街有白灯,第三盏是假。背阴土是坟后土,七步门在没有灯的地方。”
赵小川扒着车窗,“意思是,我们去北邙不能找亮的,得找最黑的?”
阿蛮道:“差不多。”
赵小川叹气,“我就知道安全出口不适合我们。”
雨琦继续看石板,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鬼哨藏钱,吹三不吹四。”
她心里一紧。
刚才在旧货路,她已经吹了几声?
短声、短声、一短一长、第二声、最后一声,还有铜钱归位后那声……
她手指微微发冷。
苏洛看向她,“你吹了几次?”
雨琦沉默。
阿蛮脸色变了,“吹三不吹四,是说铜钱出哨后,最多吹三次。超过三次,哨心会裂,真钱会露名。”
周临皱眉,“露名会怎样?”
阿蛮道:“鬼市能直接叫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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