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鹏煊在收到陈霜白的请帖之后,便将族内的事情交托给其他族人,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这第一是要给苏星阑面子,也是有要事相商。
第二……自然是要来看一看这位外甥女。
纯紫君是他姐姐唯一的孩子。
他那位父亲已经很多年没有现身了,问姐姐也不说,只能当做早就羽化了,故而自幼时起,他便多有照顾这个外甥女,说是亲生的也没有什么两样。
除却这位纯氏族长、太白剑派之主、紫霄道的道主、玉骨天心宗宗主、两仪门门主之外,苏星阑还宴请了万水宫宫主施琳琅,以及来自南洲长青山的某位贵客。
那是一位体态纤柔的坤修。
她挽着飞仙髻,身着一件淡紫色的广袖流仙裙,耳鬓之间垂落几缕秀发,腰间缠着一条紫藤萝花枝,乃是一位如玉般的美人。
美人正端坐在一侧,端起眼前的月露,小口小口地品尝起来,微微眯着眼,衬托着那张宜喜宜嗔的出落的越发的标致。
纤细白皙的右手,指尖微微在玉案之上敲打着,好似与那丝竹声相合。
叮铃铃的声音忽地从外头响起。
就见满市的华光当中,苏星阑缓缓踱步而入,手中托着一杯酒器,遥遥朝着众人举杯,温声道:“劳烦各位贵客远道而来,苏某不胜荣幸。”
满室珠光与月光映照下,苏星阑身上流淌着温润的光泽,苏星阑身上倒映着满月的辉光,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美丽。
但这种美丽,并非是那种带着情欲的美丽,而是来自天地本身对于自己进行精心雕琢的最完美的造物,赋予的一种独特的美丽。
美得触目惊心,美得生不出任何邪念,凡是看到的人,心中只剩下美这一个念头。
在敬了在场众人一杯酒后,宴会继续。
苏星阑则坐在了主位之上。
师姐寒矖和师兄焰中仙紧随其后,自小楼之外落了下来,显化而出真身,也参与了进来。
这场宴会其实并没有太多实际的意义。
正如苏星阑所言。
“此番是老友相聚,静心赏月。”
那幽幽的丝竹之声不知何时悄然变化,转为更加舒缓悠扬的语调。
几名身着素雅衣裙、姿容出色的狐女自角落款款走出,伴随着自廊柱后走出来的狐子手中的乐器,随着乐声,在月光晶尘中翩然起舞。
她们的舞姿并不艳丽,反倒是有一种款款而来的深情,却又带着古时候的热烈奔放。
?其余玉台之上的宾客们,吃着酒,就着佳肴,欣赏着舞姿。
苏星阑与一众贵客也相谈甚欢。
在场宾客或举杯对饮,低声谈笑。
或静坐品茗,欣赏舞乐。
或起身漫步,凭栏观海。
他们尽情地享用着美酒佳肴,观看热烈舞姿,在这难得的舒缓氛围当中,感受着身心愉悦。
时间在舒缓的乐声和热烈的舞姿中悄然流逝。
当苏星阑走到廊下的时候,就见一位羽扇纶巾的青年道人早早等在此处。
温暖的海风徐徐吹来,吹动着他鬓角垂落的华发,就如同画卷当中走出来的仙家。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来人,青年道人转过身来,看向苏星阑,笑道:“宗主不去陪着那些贵客,怎得来寻鹏煊了?”
正是纯氏族长,纯鹏煊。
苏星阑走到他的跟前,望着海上渐渐沉下去的明月,笑得见牙不见眼,温声道:“我这不是来听听道兄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纯鹏煊微微一叹,道:“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这位天狐。”
“倒是也能瞒得过的。”
苏星阑递上一杯月露,耸耸肩,“只是道兄眼下的修行,还办不到。”
两只狐狸,就着月色,碰了一下手中的酒杯。
纯鹏煊眼中的笑意消散了些,神情也凝重了些,道:“苏宗主,有苏氏有人来找我了。”
有苏氏!
见苏星阑并无半分诧异,纯鹏煊也不觉得奇怪,接着往下说:“来的是支脉,他们派了一个代表,通过很是隐秘的手段将消息传到了我纯氏。”
“我思虑再三,去见了见他们,与他们相谈了一阵。”
“他们……有归附之意。”
苏星阑脸上的笑容依旧,微微晃荡着杯中如膏般的月露,眼底露出玩味来。
“怎么说?”
纯鹏煊如实道:“他们自称自己乃是支脉,主脉多有凌虐,常年高压打压,支脉天才不得出,就算出了也只能给主脉当牛做马,贡献一生……”
总之就是一个意思,想要脱离于苏氏,归附苏星阑这位当代天狐的门下。
苏星阑听完,并不觉得意外。
无论是已经陨落在自己手中的皇甫氏,或是这有苏氏,还是涂山氏,其实都大差不差。
这些传承古老的狐族大姓,外表光鲜,内里大抵如此。
嫡脉把持权柄,视支脉为附庸甚至奴仆,压榨血脉天赋,严防僭越。
万年以降,这套把戏,看得多了。
与他们相比,纯氏这一支承袭的乃是上古炼气士的规矩,追求苦修、羽化飞升与心智磨砺,故而族人数量不多,血脉也更为纯粹。
可这老套归老套,苏星阑还是有几分兴趣的。
他其实早就打算处理这两大狐氏了,只是一直都有要事缠身,故而抽不开空来,再加上有皇甫氏“珠玉在前”,他们两大狐氏都被吓破胆子了,将洞天藏得死死的,很是不好找。
苏星阑望着已经渐渐沉入海中的月盘,忽地说道:“道兄,你说……我要是为天下狐类建一所安身立命之所如何?”
纯鹏煊先是点点头,随口嗯了一句,这才后知后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脸凝重的看着苏星阑,徐徐问道:“苏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面对这位纯氏族长的审视,苏星阑并无半分畏惧,也无半分躲藏,而是也认真看着对方。
就见这位当代天狐,这般说道:
“纯兄,你看这太玄界,仙、魔、神、妖、人,诸道并存,各有其位。”
“然我狐类,自上古青丘崩毁以来,分崩离析,流散四方。”
“有苏、涂山、皇甫,乃至散落各地的杂血旁支,或固步自封,内斗不休。”
“或攀附强者,仰人鼻息;或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看似尚有几分光鲜,实则如无根浮萍,风中残烛。”
“皇甫氏前车之鉴,便在我手。”
“今日有苏氏支脉来投,不过是这百年困局中,又一曲悲歌余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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