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时玖盯着那个“嗯”字看了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再回复，转身进浴室洗澡去了。
等他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脑袋中又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虞时玖边擦头发边点开光屏——第一条还是陆楚生发来的消息。
陆楚生：【粘毛器不够用的话跟我说，我再让人送几卷过去。】
第二条隔了大约十五分钟：【今晚送去的排骨吃了吗？】
虞时玖盘腿坐到床上，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脖子上，开始回复：
【吃啦，陈哥烧的，非常好吃！】
这条消息刚发过去，回复就来了，快得像是对方一直守着光屏在等一样。
陆楚生：【下次我试着跟陈哥学学，做给你吃。】
虞时玖眼睛弯了一下，手指在翻飞：【真的吗？不会很难吃吧？】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虞时玖等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或者又去忙之类的，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时，光屏边缘又亮了起来。
陆楚生：【决赛的副本名称叫《轮回》。】
虞时玖的动作停住了。
陆楚生的消息还在接连不断传来：【我调查了些线索，这个副本的背景时间跨度应该很大，据说会回溯每个公会玩家的过去，是真实的、玩家自己的过去记忆。】
虞时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在光屏上轻轻敲了两下。
虞时玖：【这也是“闲聊”吗？】
陆楚生：【不是。】
虞时玖：【那是什么？】
对话界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地亮了很久。
虞时玖就这么盯着那个提示，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陆楚生的回复。
陆楚生：【抱歉，我不希望你毫无准备地走进去……那样很可能会受伤。】
虞时玖低头看着这行字，灯光在他微垂的睫毛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窗外隐约传来城镇虚拟出的夜虫鸣叫声，肥肥似乎等的有点不耐烦了，在床上咕涌着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接连不断地呼噜声。
虞时玖回头看了眼姿势怪异的肥肥，抬手迅速在光屏上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过去的是一句很简短的话：【那你也要准备好。】
陆楚生：【什么？】
虞时玖：【看到我的过去。】
这条消息发完，他躺上床，伸手关了床头灯。
昏暗月光中，肥肥一点点从枕头上挪过来，把毛茸茸的脑袋拱进他的颈窝里，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软绵绵的，有点像拖拉机声。
虞时玖伸手抱住这团巨大的温热毛球，把脸埋进它厚实的毛毛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陆楚生真奇怪。”
他小声和肥肥说着悄悄话话：“肥肥，我的过去……很糟糕很糟糕，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的记忆永远不会被黎明游戏抽中。”
但这只能是想想，虞时玖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
正是因为知道，虞时玖此刻才会烦躁不安，但在某个瞬间，他又会期待自己被黎明游戏选中。
可能是因为他总是做的梦吧，梦里那个除了妈妈外总是会出现的男人……到底是谁？
虞时玖想知道，却又有点恐惧。
是的，恐惧。
自己竟然在恐惧。
虞时玖抬手摘了摘自己鼻子嘴巴上的毛毛，声线又低了几分。
“肥肥，你说，那个人会是谁呢？会是，会是……”
他最后的话淹没在喉咙里，听不清辩不明。
“……”
肥肥没有回答，只是把毛茸茸的尾巴缠在他的小腿上，轻轻紧了紧。
昏暗皎洁的月色下，已经闭上眼的虞时玖并没有发现靠近自己的大橘猫眼神变了。
那双碧绿的瞳孔中，熟悉的慵懒傲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冷淡无奈目光闪烁着，轻轻靠近他的脑袋蹭了蹭。
已经睡着的少年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将大橘猫抱进怀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
大橘猫凑近他嘴边，仔细辨别了几句含糊不清地梦话后，目光闪烁几秒后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同一时间，靠在沙发上假寐的陆楚生倏地睁开眼，茫然地抬手遮挡住眼睛。
疗养院……窗台……还有猫。
他抿了抿唇，心脏却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跳的越来越快。
是他想的那样吗？
如果是……那是不是说明……
陆楚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起身。
如果是他想的那样，那这次的决赛，说不定会有一些除积分外的“意外收获”。
————————
公会赛决赛的日期定在了三天后。
这天一大早，安洁把所有人叫到了公会大厅。
她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用黑笔潦草写了一些名字和线条，看起来像是一张临时起意画的战术草图。
“昨晚阮青禾又派人来了一趟，”安洁开门见山，道：“她给了我们一个新的条件。”
何玲玲端起茶杯，“什么条件？”
“她说已经确定《轮回》这个副本中有一个可以改变胜负走向的关键节点，但她在我们做出选择之前不能告诉我们这个节点具体是什么。”
陈毅皱眉：“这不等于没说吗？”
“不完全是。”
安洁摇了摇头，“她同时还给了一个保证——不管这个节点是什么，如果我们最终选择对他们输赢有利的方向，可以送我们一件能逆转一次致命袭击那一次性道具。”
陈毅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能逆转一次致命袭击那一次性道具……这个条件确实不差。”
“但风险也很大，”何玲玲放下茶杯，分析道：“这算是作弊吧，要被那些赌红了眼的玩家们发现……”
许寒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想法。”
陈毅叹了口气，“那我们要同意吗？”
安洁和何玲玲两人都没立刻回答。
两人的目光越过茶几，落在虞时玖身上。
她们还记得昨晚虞时玖说过的话。
虞时玖……是想一开始和「监察队」合作将「黑袍教会」淘汰吗？
这个想法虽好，却不一定能成功，就算他们五个都同意，陆楚生也同意……但其他同样参加决赛的监察队玩家能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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