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凯恩猛地一巴掌拍在圆桌上，巨大的声响吓得几名军官浑身一震。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张属于政委的、充满无上威严的脸庞如同愤怒的狮子般逼近他们。
虽然表面上气势如虹，但在厚重的实木圆桌遮掩下，凯恩那两条隐藏在大衣下摆里的腿，其实正在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这可是几个杀红了眼的兵变军官啊！万一他们精神崩溃直接掏枪，尤根大衣里面藏着的的热熔枪可不一定能一次性把他们全融了。
但他那堪比影帝级别的面部表情管理，完全掩盖了下半身的虚弱。
“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凯恩的声音低沉得仿佛雷鸣前夕的滚滚乌云，带着一种能够摧毁意志的压迫感，“要么，你们就接受我刚刚说的条件。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我保你们底下的兄弟不死。”
“要么……”凯恩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极其危险的寒光，
“你们就继续你们这场自以为是的闹剧。继续占据内政部，继续搞这一切！然后，把星界军这一万年来用天文数字的牺牲者、用无尽的鲜血和白骨铸就的忠诚名声，彻底毁在你们这群蠢货手里！”
凯恩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近乎残酷地戳着他们的痛处，破口大骂：
“你们以为自己是英雄吗？以为趁夜杀了几个贪官，神圣的帝皇就会在黄金王座上显灵，对你们降下恩赐的微笑吗？蠢货！政治从来都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热血游戏！你们这愚蠢至极的独走行为，不仅救不了帝国，反而给那些幸存的临时高领主们递上了一把最锋利的刀！他们现在已经调集了风暴忠嗣军，随时准备对这片街区进行毁灭性的饱和式镇压！我告诉你们，如果这里不是神圣泰拉，如果不是顾忌皇宫，他们绝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会对你们砸下灭绝令（Exterminatus）！”
他猛地一拍桌子，逼视着众人：
“一旦他们动手，你们在这个夜晚自诩的‘正义’之举，都会在几个小时内化为齑粉！你们会被打成异端，你们的兄弟会在等离子火海中被烧成灰烬。更可悲的是，你们口口声声高喊的‘讨奸’，最终只会成为保守派用来反扑、甚至绞杀新政的致命把柄！而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是我，作为星界军政委，绝对、绝对不能允许发生的！”
被这番怒吼劈头盖脸地砸下，那些刚才还慷慨激昂的军官们瞬间面如死灰。带头的中校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猛地站了起来，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甚至闪烁着屈辱与崩溃的泪水。他绝望地嘶吼道：
“为什么？！凯恩政委！您是全军的英雄！是帝国和国教一直教导我们要对帝皇绝对忠诚！现在我们豁出命去清君侧，您告诉我们真相啊！我们到底哪里做错了……”
面对这种泣血的哀求，凯恩深吸了一口气，将脊背挺得笔直，彻底切断了对方的情绪宣泄。他太清楚了，对付这种陷入极端狂热的军人，讲大道理早已无济于事，必须直接出重拳，彻底摧毁他们心中最在乎的底线。
“我不想再听你们的废话了。我现在，只给你们两个选择。”
凯恩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黑色的政委大衣领口，用他那极其冷酷、没有一丝活人温度的声音，下达了最终通牒。
“如果你们执迷不悟，选择将这场兵变进行到底……那么，我将尽我所能，动用全帝国政委部的一切权限，给你们留下一个永远、永远都无法抹除的惨痛教训。我不仅会下令从肉体上消灭你们，我更会让内政部的书记员和史官，将你们这支部队的全部存在痕迹，从帝国的数据库里彻底抹除——除权惩绝（Damnatio Memoriae）。”
凯恩死死盯着他们那瞬间骤缩、随后又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的瞳孔，如恶魔低语般残忍地吐出了最后几句话：
“我会抹掉你们这些番号自‘大远征’和‘泰拉保卫战’时期就传承至今的、作为‘老太阳辅助军’的全部荣耀、战旗、番号和光荣历史。在帝国一万年的记录里，你们这支部队将永远是一个耻辱的空白。你们那曾与原体并肩作战的先辈，以及现在的你们，都将被永久钉在异端与叛变者的耻辱柱上，遭到万世唾骂！”
这番话如同雷霆般劈在每一个军官的灵魂上。对于视荣誉、战旗和团史比生命还要贵重一万倍的星界军老牌建制部队来说，这比杀了他们全家、甚至比把他们扔进亚空间还要恶毒一万倍。
“或者……”看着那些已经双腿发软、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军官，凯恩的语气极其微妙地放缓了一丝，“你们现在立刻，按照我和李峰亲王的安排，命令全军放下武器，回到你们的营区，重整军纪。把你们的命，交给帝国合法的军事法庭来审判。而我和李峰，会去接手这个被你们搞烂的摊子，去高领主议会，解决你们用鲜血提出来的诉求。”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夜空中隐隐传来的寒风呼啸声，以及燃烧物爆裂的噼啪声。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中校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咀嚼沙子。
凯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实际上，在这漫长而煎熬的65分钟里，他的内心正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每一秒钟的流逝，都伴随着外面随时可能爆发的交火风险与兵变失控的死局。
终于，漫长的拉锯战结束了。
那名带头的中校仿佛被抽干了全身最后一丝骨血与力气，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他颤抖着抬起手，极其艰难地解下了额头上那条沾满鲜血的“尊皇讨奸”白布条。随后，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制式爆弹手枪，倒转枪口，将其推到了凯恩的面前。
“我们……接受政委的命令。全军……解除武装。”中校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滚烫的清泪顺着满是硝烟的脸颊滑落。
听到这句话，凯恩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冷峻威严的坐姿，只是极有气场地点了点头。
然而，在这张厚重的实木圆桌之下，凯恩政委那双因为极度恐惧和紧张、已经不受控制地暗暗颤抖了整整六十五分钟的双腿，终于彻底软了下来，在心底长长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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