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一道粗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只见一员身着墨色铠甲的将领跨步而出,躬身抱拳道:
“将军!末将愿请战!
段羽虽强,却也不过是恃强凌弱之辈!
我扬州沿江诸县皆有城池驻守,只需紧闭城门,加固防御,囤积粮草,凭险据守,再派精锐水军驻守江面,阻拦其战船东进,日久天长,段羽大军粮草耗尽,自然会不战自退!”
说话之人,乃是刘繇麾下大将张英,擅长守城,麾下有三千步兵,常年驻守扬州沿江城池,此番见众人沉默,便率先请战,语气中带着几分倔强,却也难掩底气不足。
张英话音刚落,便有另一员将领上前反驳,神色急切:“张将军此言差矣!
万万不可凭险据守!
你可知段羽麾下狼骑何等勇猛?
攻破荆州,不过数日之功,荆州城池坚固,尚且挡不住其锋芒,我扬州城池虽多,却多是低矮土城,如何能挡得住狼骑的冲锋?
更何况,蔡瑁、甘宁统领的水军,战船精良,强弩投石齐备,我扬州水军不过千余人,战船皆是老旧小船,根本无力阻拦其顺江而下,一旦江面失守,沿江城池腹背受敌,不出半月,必然全线溃败!”
众人抬眼望去,说话者乃是陈横,与张英同为刘繇麾下大将,却更擅长水战,深知扬州水军与荆州水军的差距,说起此事,脸上满是忧虑。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依末将之见,不如暂且弃守沿江诸县,集中兵力驻守丹阳、吴郡两大重镇,加固城池,招募乡勇,扩充兵力,同时派人前往向孙策求援!
孙策麾下将士骁勇善战,且与我扬州唇齿相依,若能得孙策出兵相助,两面夹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求援孙策?”张英闻言,当即面露不悦,厉声反驳,“陈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扬州将士虽不及段羽麾下精锐,却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怎能未战先怯,弃守城池,还要向一个毛头小子求援?
孙策不过是江东一割据势力,野心勃勃,若引他前来,恐怕是引狼入室,到时候,段羽未灭,我扬州反倒会落入孙策之手,得不偿失!”
“张将军,你休要胡言!”陈横也动了怒,眉头紧锁,“眼下局势危急,段羽大军压境,我扬州兵力空虚,水军薄弱,仅凭我等之力,根本无力抗衡!
若不求援,唯有死路一条!孙策虽有野心,却也知晓唇亡齿寒的道理,段羽平定扬州之后,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孙策,他绝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我等只需许以重金、城池,暂借其兵力,待击退段羽之后,再徐徐图之,何愁不能制衡孙策?”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休,厅堂之内的气氛愈发紧张。
其余诸将见状,或面露犹豫,或沉默不语——张英的话,道出了众人的傲气,却忽略了双方兵力的巨大差距;陈横的话,虽切合实际,却又让众人难以放下身段,更担心引狼入室。
刘繇坐在主位上,听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拍案几,大喝一声:“住口!都别吵了!”
张英与陈横皆是一怔,连忙停下争执,躬身立于阶下,神色愧疚。
刘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焦灼,目光再次扫过诸将,语气沉重:“二位将军所言,皆有道理。
张将军忠心可嘉,却过于轻敌;陈将军思虑周全,却又过于谨慎。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段羽大军已然在柴桑厉兵秣马,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凭险据守,我扬州水军无力阻拦江面,必然腹背受敌;求援孙策,又恐引狼入室,后患无穷。
这两种办法,皆是险棋啊!”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站在最外侧的一位谋士,轻声问道:“笮融先生,你素有谋略,眼下这般局势,你可有良策?”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望向那位谋士——此人便是笮融,原是陶谦麾下谋士,后投奔刘繇,颇有智谋,深得刘繇信任。
此刻,笮融正闭目沉思,神色平静,仿佛周遭的争执与焦灼,都与他无关。
听到刘繇的询问,笮融缓缓睁开双眼,缓步上前,躬身抱拳道:“将军,诸位将军,依在下之见,张将军与陈将军的计策,可兼而用之,却又需稍加改动。”
“哦?先生请讲!”刘繇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追问道,诸将也纷纷侧目,神色中带着几分期盼。
笮融抬眼望向案几上的舆图,指尖点在柴桑与扬州沿江的交界处,缓缓说道:“其一,我们不必弃守所有沿江城池,可挑选两座坚固城池,派张将军率领五千步兵驻守,加固防御,囤积粮草,凭险据守,拖延段羽大军东进的步伐,为我们争取时间;
同时,派陈将军率领所有水军,驻守庐江江面,借助江面地势,设置障碍,阻拦蔡瑁水军东进,即便无法取胜,也要打乱其进军节奏。”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其二,求援孙策之事,势在必行,但不可过于急切,更不可许以过重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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