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旗面在硝烟中沉重垂落,象征着统帅所在的标志,此刻被牢牢护卫在阳雨身侧,身躯如同一堵沉默的墙,紧紧贴在了对方身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远处的断墙下,许南乔跪在冰冷的碎石地上,紧紧抱着怀中昏迷不醒的西海,许南乔的眼中噙着泪,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颤抖着从怀中取出流转着装着瘗露泪的酒囊,毫不犹豫地拔出木塞,近乎强硬地塞进了西海干裂的嘴唇间。
血酒入口,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西海紧蹙的眉头微微颤动了一下,沉重的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隙,原本湛蓝如海的眼眸,此刻显得黯淡而迷茫,却终于映出了许南乔满是泪痕的脸庞。
看到微弱的生机重现,许南乔心头几乎压垮她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让她几乎虚脱地喘了口气。
然而短暂的喘息,立刻被远处阳雨挺拔如松,准备再次投入战斗的身影打断,决绝的姿态像一道无声的号令,许南乔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交织着对怀中人深深的不舍,与前方职责的坚定。
猛地吸了一口气,许南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手中剩下瘗露泪,不容拒绝地按进了西海无力的掌心。
“西海!这是瘗露泪,稀有品质的恢复道具,我只有这一袋,你给开垦骑士团还活着的兄弟们一人喝一口,它能吊住性命,缓解伤势,撑到战争结束后的治疗!”
许南乔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俯身在西海耳边快速说道,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西海逐渐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仿佛要将他的轮廓刻进心底。
下一秒,许南乔猛地站起身,甚至来不及再等西海一个完整的回应最后看了一眼他紧握着瘗露泪的手,又望向远处阳雨即将启动的阵列,决然道:“亭长大人准备继续战斗了,我也要过去支援!”
话音未落,许南乔已像一只被惊起的雨燕,转身朝着明辉花立甲亭肃杀的方阵飞奔而去,只留下一句带着无尽牵挂与承诺的尾音,在硝烟中飘散,“等我回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远处街道上持续不断的厮杀声和火铳的爆鸣,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头。
明辉花立甲亭的黑色方阵肃立如林,千副重甲在弥漫的硝烟中反射着幽冷的光,每一道甲叶都仿佛在无声呐喊着对战斗的渴望,阳雨的目光扫过沉默的钢铁之墙,无需任何激昂的演说,压抑到极致的战意,早已在每一次呼吸中沸腾。
将身旁的宫鸣龙安置在蛋壳的背脊上,面甲上威严的龙睛骤然亮起,迸射出穿透烟尘的冷冽银灰色光芒,手臂如铁铸的攻城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决绝,猛地向前方由银弦士兵组成,闪烁着刺刀寒光的拥挤锋线一指。
“明辉花立甲亭!向前!!!”
命令如惊雷炸响,简洁冰冷,却蕴含着千钧之力,号令瞬间点燃了压抑的火山。
“当立则立!定身为甲!”
“敢死何惧!荡敌破煞!”
“杀!”
怒吼如同山崩,从钢铁阵列的最前排炸开,咆哮如海啸,席卷整个方阵,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然,凝聚了所有意志与杀意,震得周遭断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千人重甲方阵,第一步踏下,沉重的铁靴砸在破碎的砖石路面上,发出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跳的声音,大地为之轻颤,第二步迈出,步伐加快,“咚!咚!”声连成一片,如同密集的战鼓擂动,敲碎了死亡的寂静。
整个方阵化作一道奔腾的漆黑洪流,向着前方疯狂碾压而去,整齐划一,撼天动地的脚步声,仿佛宣告毁灭的丧钟,是钢铁意志碾碎一切阻碍的宣言。
在万人混战的马格德堡街道上,千人的队伍或许渺小如沙砾,但当这粒沙砾由最纯粹,最坚硬的意志与钢铁铸就,并以排山倒海之势悍然砸向目标时,便化作了无坚不摧的黑色钻石,凝聚着死亡与毁灭的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扑银弦拥挤不堪的锋线。
“熊猫亭长!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就在钢铁洪流即将与敌阵碰撞的千钧一发之际,侧翼猛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洞穴之灵家族的飞天族长,率领着家族残存的伤痕累累野兽骑兵,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复仇之魂,从硝烟弥漫的废墟间猛然杀出,紧紧跟上了明辉花立甲亭的侧翼。
巨熊发出震天的怒吼,猛虎龇出森白的獠牙,猎豹绷紧了流线型的身躯,每一头野兽身上都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辉,仿佛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之火,在金辉的加持下,速度在冲刺中疯狂飙升,竟在电光火石之间,悍然超越了明辉花立甲亭中,作为先锋突进力量的摧辙手。
“砰——!!!”第一头闪耀着金辉的巨熊,以山倾之势狠狠撞在了银弦第一排线列步兵,仓促举起的刺刀丛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刺刀瞬间弯曲折断,熊躯上血花迸溅,但冲势丝毫未减。
“咚——!!!”紧随其后的猛虎,用钢铁般的头颅,硬生生撞开了一面试图抵挡的盾牌,连人带盾撞飞出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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