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绽……」想到这里,林岩不经意地悄悄打量着张守和吴奕德,心中暗暗嘀咕道:「这个张守和吴奕德……怕是有点意思。」
当然,他虽然在心里给了二人一个标记,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神情却依旧如常,饶有兴趣地反问张守:“张大人……担心什么?”
张守和吴奕德本想借着「百姓不满」的借口做文章,可林岩这么一点,他们也立刻反应过来:这好像压根儿就不成立!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堵住了嘴。
张守顿时语塞。
吴奕德在旁也是有些发懵,完全没想过这一层——赈灾粮里掺沙子,看起来是没把百姓当人的样子,可饿极了的百姓都快不是「人」了!不仅如此,连那些趁机薅羊毛的损耗都没了……
不过张守和吴奕德两根老油条能混到今天,什么场面没见过?即便心里再觉得猝不及防、再觉得愕然,也很快就把状态调整了过来。
张守面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道:“噫!是下官疏忽了!好计!妙计啊!实为一箭三雕之举,林大人指点过后,下官也是茅塞顿开了!”
想好的借口完全用不成了。
他们要是再坚持赈灾粮里不能掺沙子,其意图就是用脚趾头想想,都能被人想明白。
即便此时张守和吴奕德心里都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面上依旧是不得不也只能顺着林岩的话附和夸赞起来……
吴奕德也附和着道:“反其道而行之,却能解燃眉之急……不知是户部哪位上官才思敏捷,想出如此天衣无缝之妙计?可是好生令人敬佩景仰啊。”
他问这话,一是好奇,二是带着恨意在的——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搞了这么一出,把他们所有的路都堵得死死的……问下姓名,此时一下子或许没办法奈何对方,可来日方长,回头但凡有机会……必要此人付出代价才好!!
这人招数如此「阴损」。
恨他的必定也不止自己,记下这仇,往后未尝找不到机会。
林岩呵呵一笑,赶紧摆了摆手:“吴大人这可就高估我们户部了,我们哪儿有这本事?”
吴奕德微微蹙眉:“并非户部?那是……?”
林岩也不卖关子,当下面上露出肃然恭敬地神情,朝着应天府的方向拱手躬身:“这都仰赖陛下体恤着天下黎民百姓,以百姓之忧为忧,才能想到这般刁钻却格外有效的法子!是陛下万岁圣明!”
说起这些话的时候。
林岩的语气里也不免带了几分慷慨激昂和崇拜敬佩——这样切中要点、直击痛点的法子,一般人可真想不出来。连带着他这个钦差的差使都好办了许多,不必和以往一样处心积虑防着下面的人乱搞什么小动作,坏了要事。
张守和吴奕德这边正在心里拿着小本本和笔,准备记上一笔呢。
此时又有些绷不住了。
记仇、想着以后给人使绊子……这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偏偏这人就是当今圣上自己……记恨皇帝、向皇帝报复?活腻了?
一时之间。
两人都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林岩倒是没注意到他们这些许小心思的变化,见二人有些懵逼,当下问道:“二位大人这是怎么了?”
张守和吴奕德回过神来。
赶紧应声附和道:“竟是陛下!陛下果真仁德圣明啊!”
索敌失败。
对方无法选中。
能咋办?
打碎了牙齿咽下去呗。
听到这话,林岩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千古无二啊!”
经过刚刚那一遭,林岩虽看出二人多少都有小九九,但鉴于目前既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二来地方上赈灾的事情落实下去也少不了他们两人忙活, 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收回了心神,道:“既然二位大人再无顾虑,便尽快交接下去吧。”
张守和吴奕德也是再没法子了,只能点了点头,讪讪应道:“是……是……百姓也正翘首盼着……”
堵了他们所有说法之后,就是赈灾粮按部就班的交接过程了,有林岩这个钦差在现场盯着,张守二人当然也不敢搞出什么事情来,整个过程便也风平浪静,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赈灾粮入库事了。
张守习惯性对上头下来的人露出一丝谄媚,邀请道:“大人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现下公事办完了,下官也略备了些薄酒给大人接风洗尘,大人赏脸……”
这本来也是正常流程,并不涉及贿赂不贿赂的,所以张守也不敢怠慢,却不料话没说完便又遭到了林岩的直接拒绝:“张大人有心了,只是……一来当下事情紧急,下面的百姓都还张嘴等着,本官身为钦差,不敢独享安乐;二来,本官还有其他要务在身,也没这时间。”
“这……”连接风宴都不吃,张守还是头一回碰上这样的事情,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心里更是没来由地有些不安。
虽然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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