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生死存亡的紧绷大战落幕。
宁清秋、上林大祭酒、岳江三人，才有余力去回味更多的东西。
望向林渊目光中，渐渐多了许多旁的情绪。
惊愕、震撼、好奇、疑惑。
宁清秋虎口血迹已凝成暗痂，挂枪立着。
看着林渊俯身，将钟会的骸骨收整拾起。
虽说皇祖飞升前说过，林渊一定会归来。
可当这句话真的砸在眼前，看见后者以这种翻手镇压神火的归来方式。
迟来的震撼才翻江倒海涌上来。
万年飞升者，归来第一人……
宁清秋许久不见他了，虽然经过方才的配合，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她看着林渊直起身，终于忍不住问了出口，声音带着力竭后的微哑。
“真的……晋升九境了？”
除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她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这样轻描淡写废掉神火。
可，那是九境啊……
元清道建立以来，都无人踏足过的境地。
他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回来的？
为什么能回来？
重重疑问盘旋心头。
还有另一件事，让清冷的美坤道心底生出些难言的扭捏。
想起数年前，她第一次来到北境，就是面对两国决战。
那时，这家伙半是玩笑说过的话：
若我晋入九境，便堂堂正正，将你我关系公诸于世。
本以为他要做到也要数百年后。
甚至永无可能。
谁料……
那她以后该如何面对宸宁？
攥紧袖口，一向在外人面前以清冷孤傲示人的宁清秋，心底惴惴。
一旁，上林大祭酒的想法简单得多。
一是高兴，神火这大患终于解决，地界人族头顶那把刀没了，还有重新有一位九境坐镇，眼看要迎来久违的安宁。
二是震撼，这个小子，竟真走到了那一步，恐怕连儒教那些早已飞升的祖师圣贤，他都见过了。
三是惋惜，这惋惜沉得他喘不过气，林渊终究回来迟了半步。
自燃灵魂与肉身，连转世的机会也不会有。
大祭酒眼中一片黯淡。
真道是：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人有悲欢，月有阴晴。
岳江挣扎着从岩壁脱出，踉跄站稳，看向前方的目光只剩敬畏。
“王爷……”
林渊将骨骸小心收拢，这才抬眼：“先回去，有些事我会和你们细说。”
“先带钟府牧回家……他可有子嗣？”
大祭酒摇头：“钟太保一生痴迷武道，无妻无子，只有成盾、杨元钊两个徒弟，算半个后人。”
林渊沉默片刻，山风吹动杏黄衣袂，带起一片落寞。
“让他们来大梁，扶灵回京安葬。”
“我会让他们二人，踏足八境序列。”
大祭酒默默点头。
这是对逝者尽量好的交代了。
林渊当先迈步，几步间掠过焦土。
宁清秋三人提气跟上，竟需全力才勉强不被彻底甩开。
数千里路途，片刻即至。
北境城头，守军早已望眼欲穿。
见宁清秋等归来，城头先是一静，随即爆出震天喧哗。
“胜了！胜了！！！”
爆发的动静，连大梁城的军士都心怀巨石。
遁光直入大梁城王府。
承运殿前，宸宁早已提前得到传音。
率陈玄策、高枭等重臣静立阶前。
她一身明黄常服，发髻纹丝不乱，脸色却比平日紧绷，袖中的素白手掌紧紧攥着。
见林渊身影，她眼底一缩。
心底，忽有一种，雨过天晴，风平浪静的极端放松感。
太后的身躯晃了晃，勉力才站稳。
嘴唇已经死死咬住，瞳孔泛光。
林渊来到。
与她对视几瞬，却是先对岳江道：“先遣使去成契千星城，告知此事。”
岳江经过沉沦古树灵汁疗养，伤势恢复大半。
闻声重重抱拳。
“谨遵王爷之命！”
宸宁眼底闪过一丝波澜，“尔等退下吧。”
众臣本欲激动求问。
在这一言一下，大祭酒率先站出，带领着一众北境臣子，退出大殿前。
有些事，夫妇间，的确要提前说好。
不要产生间隙。
虽然，大祭酒并不认为以林渊的识大体会质疑先帝遗诏。
毕竟无论怎样，从此以后，地界，都是他说了算了。
这一路上，他已经知晓了些天界之事。
对此极大愕然。
万没想到，两族之仇怨，会以如此草率的方式结尾……
万年仇敌，成同行之客远去，才叫一个天道无常啊。
……
众人尽退。
只剩下殿前，四目相对。
“我回来了。”林渊开口。
宸宁唇瓣微颤，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林渊手臂，螓首扑埋进他的胸膛。
林渊任她抓着，反手揩去她脸上的泪珠。
宸宁扬起脸颊。
“我有事，要和你说，承钧他……”
“我知道。”林渊平静地打断她，目光依旧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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