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事一出,李相显原本只是忙晕了头,也没觉得着急的事,只能放一放了,不然再拖下去,他宝贝弟弟可能真的气出个好歹来。
启宸帝下旨封师劭为銮仪寺卿兼天启王城军统领,一步登天为正二品,其妹师窈封琼华郡主,赐婚曦宸亲王,择日完婚。
李相夷拿着圣旨去问亲哥,“哥,师劭是谁?”
李相显还在批阅奏折,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应弟弟:“少师啊。你也别装,他天天跟你屁股后面,真当我不知道?”
李相夷有些吃瘪,但还是不满的说道:“我问的是这个名字!”
李相显随口敷衍道:“我随口说的。”
李相夷很不开心,名字是要跟随一辈子的,就是死了都要写在墓碑上,怎么可以那么随意?
李相显却理直气壮:“男孩子耐摔耐打的,哪有那么多事?我就觉得师劭这个名字不错。至于师窈的名字——”李相显满眼嘲笑的看着李相夷:“就你这小气包,别人提一句名字,你都气的不行,我干脆给她换一个大名,免得把你气死了。”
李相夷眼神乱飞,还死鸭子嘴硬道:“还不是因为那些人心有邪念。”
这话李相显也没反驳,他虽然和桃夭相处不多,没见过几次,也没说过几句话,但那是他宝贝弟弟贴身的人,他怎么可能不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刚开始发现桃夭竟然是李相夷揣在裤腰带里的那把剑的时候,李相显也难以置信,但要不说弟控脑呢,不合理也要给他合理化。
少师那么爱玩,又能沉得住心去修炼,每次出现都是人多的时候,人散他也就意思意思找个人少的地方玩消失,他长得几乎就是翻版的李相夷,偏又比李相夷单纯好骗,要不是李相显安排了人为他善后,早不知翻出什么事了。
李相显说道:“少师先借我用用,手头人不够用了。”
少师的职务便是保护皇帝保卫天启的,李相显登基才一年,确实不太稳,他刚接手南胤,用起来还不顺手,且尚不算信任,手里头没有能压死所有人的力量。
如今他准备大刀阔斧的做改革,每一样都能让这天地震一震,不把自己一家保护好,把天启城控制好,他担心出岔子。
非要让李相夷回来也是,天下第一在外,可能和皇帝一起成为对方的软肋,但兄弟齐心,一个权掌天下,一个天下第一,威慑四方,天下莫敢不从。
李相夷政治头脑不及兄长,但不是没有,他只是不感兴趣。
但如今也不是兴趣使然了,一家子都在这皇城里,不慎重也得慎重了。
闻言点头说道:“少师虽然有些顽皮,但很靠谱,不过性子单纯了些,兄长有些事须与他讲明厉害。”
李相显心中有数,点头继续批阅奏折。
李相夷又小心的看了看李相显的脸色,小声问道:“那···哥,圣旨里写的,择日完婚,是什么时候啊?”
李相显嫌弃的抬眸看了眼李相夷,嘴毒的说道:“瞧你那副不值钱的样儿,你可是曦宸亲王!”随即又在李相夷嘟嘟囔囔着亲王也要成亲的碎碎念下,才说道:“等采选过后吧。”
李相夷愣了愣,眨眨眼:“我不采选。哥,我只要夭夭一个人。”
李相显显然已经不想搭理李相夷了,嘴里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就让你给我当次胡萝卜,吊着外面那些人吧,不会让你男德受损的。”
李相夷默默地闭了嘴。
什么男德女德的,兄长这么封建,真的能想出让天下所有女子走出深闺选择自己人生这种旷古烁今的主意吗?
李相夷走到紫宸殿大门外,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射着宫殿之上的琉璃瓦反光,李相夷回头看了看伏案认真批阅奏折的李相显。
或许,兄长只是需要一些人为他干活罢了。
李相夷很早就意识到,他和李相显一样,很多思维和这个世界不一样。但他和李相显也不一样。
在李相显眼中,男女都不是什么重要的,这个天下,除了李相夷以外,都是他的牛马。
世人很多习以为常的事情,在李相显眼中都没那么重要,他想用的话,就是路边一条狗他也能用上,书生自以为清高,有的人看不起百姓,有的人仗着识字欺负平民,有的举子中举之后免税,全族的田地都挂在名下明目张胆的偷税漏税。
好像识字是一份天渊,好像科举是什么龙门,好像做了官,便改换了门庭,不再与曾经一般。
像是换了个种族,大多数的寒门都会忘却曾经的坚持,或许他们进了官场会发现身不由己,但终究,变了,就是变了。
可这世道,除了始终屹立着的千古世家,谁能保证自己一直在这个世界的顶端呢?起起伏伏的,才是世情。
真要论起来,无论哪个时代,即便是在最底层,祖上也是有身份的。
因为真正的最底层,每次天灾人祸来临,早就死绝了。
而世家能存在千年,即便经历灭绝,只要有一个人存在,也终究能死灰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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