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李愿兮急切的失声问道。
李莲花耐心的给傻儿子解释道:“这个笛子呢,一般都是用竹子制作的,中空而直,竹木紧密且具韧性,易削制为管,孔洞规整。这个吹奏之时,气流于竹管内振动,这竹子啊,有这个天然共振的特性,能令音色清越悠扬,空灵婉转。
这个玉笛呢,虽然也不是没有,但这玉器坚硬密实,振动传导不畅,气流激发之音沉闷压抑,就像是被玉壁禁锢,而且这个玉雕的孔洞的,精度难控,稍有偏差便漏气走音,音准飘忽,难以精准传达乐音之美,所以对吹奏者的技艺要求很高。
再说你这支笛子啊,孔洞周边皆镶嵌了金边,虽显奢华,但却会改变孔洞边缘的声学特性,阻碍气流顺畅通过,使这个声音呢,发散模糊,失却了长笛应有的清晰与集中。且这个金玉的质地迥异,结合之处呢难保紧密无隙,易生漏气之患,进一步削弱音量与音准。你吹过这支笛子,你自己也清楚的,所以说啊,愿兮啊,我不知道这支笛子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啊,这支笛子,绝对不会用来吹的。”李莲花伸了伸手,示意道:“也就是看着好看了。”
李莲花说的十分详细,有理有据,李愿兮每个字都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他才傻了。
李愿兮抱着笛子,难以接受一般的蜷了蜷身子,小声喃喃着:“可是,这笛子是我娘的呀,她不会吹笛子,为什么要把这个藏起来呀。”
桃公主虽然生活环境和桃夭不一样,但也有个爱好,那就是藏东西。
藏的都不是特别高明,但藏起来的东西,都是心爱之物。
李愿兮在南胤桃公主的闺阁里找到这支长笛的时候,是很开心的,他从小到大,没见过母亲,父亲其实也不是很喜欢跟他提起母亲,不仅父亲不喜欢跟他提,也不喜欢封姨跟他提。
也许是父亲担心他知道母亲的事情容易移了性情,也许是他年纪太小父亲觉得他不能理解,但也许,父亲只是担心他心性脆弱,会被母亲和他自己出生的遭遇吓到。
李愿兮在李相夷面前总是很乖的,被李相夷训斥下属都能吓着,李相夷心里,他估计也是个娇宝宝,除了对练武要求比较高,其他的时候还是很纵容他的。
所以李愿兮找到长笛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随身挂着,也想自己慢慢学。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没有这个天赋,吹出来的笛音特别难听,现在才知道,他有没有天赋不知道,但这个笛子,根本不可能吹出优美的笛音。
那母亲为什么要藏这支笛子呢?
李愿兮想遍了他所能想到的一切,也没想出原因来。
李莲花看李愿兮如此执着,只得叹了口气,说道:“哪有那么多原因,这大概就是她刚开始做,做坏了,但又很好看,于是才留下。想来她也不会吹,只在意好看不好看了。”
李莲花不是全凭想象的,只有他知道,桃夭始终都是桃夭,所以桃公主就是桃夭,李愿兮确实是他和桃夭在重启的某个世界里唯一生下的孩子。
所以想要猜测桃公主的想法,只要换成桃夭的想法,就很简单了。
桃夭只喜欢做手工,女红,雕刻,但她自己是不怎么使用的,做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给李莲花的,她自己不给自己做,李莲花也只好给她买成衣了。还有雕出来东西,发簪,腰带,甚至是莲花楼里的东西,没几样是她自己的。
再者说,桃夭心思单纯,又没学过乐器,她平时也只是雕雕花纹,雕个桃壳灯什么的,像是笛子这种乐器,她若是要做,也就是做个外形,使用是不能保证的。
桃公主会不会吹笛子,李莲花不清楚,但李莲花听过李愿兮说起过她母亲的爱好,很有南胤的风格。
这种丛林地带的少数民族是什么风格,当然是花花绿绿的,看封情就知道,一身衣裙上几十种不同的颜色。
这些部族自己本身没有非常专业的染色技术,也非常珍惜来之不易的材料,所以染成什么样都可以接受,就算后来通商了,习惯也已经养成,封情还是喜欢花花绿绿的小裙子,大概桃公主也是。
桃夭其实心底里还是有些讨好型人格,她恐惧被人遗弃,所以下意识会学着身边人的习惯。
说桃公主是李相显养大的,但大哥的性子怎么也不可能真的养育个孩子,尤其桃公主的身份是给主上,也就是李相夷的小童养媳,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李莲花觉得,兄长也就是负责教育这块,真的养孩子的人,是封情。
毕竟李愿兮这样崇拜父亲李相夷的人,他口里说的,他所见所闻,是桃公主是能正经跟李相夷打的有来有回的,并不是李相夷单纯的喂招,桃公主有时候气性上来了,李相夷都只能挨鞭子。
这要是说教导她的是封情,李莲花就有点难以想象了。
嗯,试想一下角丽谯,真的会谢,样样都好,唯独武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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