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出身皇室，是天下闻名的琅琊王。
他向往江湖，却又发现天下承平日久，周边外敌虎视眈眈，早晚会有几场大战。
他认为总要有人站出来，去承担那些责任。
所以他主动做了那个牺牲者，做了那个高处不胜寒的王爷，还要被自己的亲兄长猜忌。”
俞浅浅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他为什么不干脆隐退算了？”
“因为他想打完仗再走。”
唐玉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欣赏。
“我为什么说他任性呢？因为先帝临终前，本来是想让他继承皇位的。
他把传位圣旨给撕了，把皇位让给了他哥。”
俞浅浅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
“是不是看起来很傻？”唐玉的笑意更深了。
“很多人以为，他是因为爱他哥，爱得情深义重，所以才让出皇位。
其实纯粹是因为他自己不想当皇帝。
他想的是，打几年仗，把外敌平定，保天下几十年的太平。
然后他就功成身退，去逍遥江湖，离开朝堂那个漩涡。”
俞浅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可真是……一位任性王爷干得出来的事？他就不怕他哥猜忌他吗？”
“他知道啊，他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还是敢这么做。”
唐玉说着，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这人相当固执任性，其实在夺嫡斗争最激烈的时候，联姻一堆世家女子，本可以为他哥提供极大的政治助力。
他兄长也确实希望他能牺牲一下婚姻，换取更多的支持。
但我这位前夫，在个人自由问题上，从来不愿意妥协。
不管是自由的意志，还是爱情的选择，他半分都不退让。”
“他能退让的，都是他觉得不那么重要的东西，比如权势，比如地位。
但人生的自由、婚姻的自由、爱人的选择，谁都别想逼他。
如果没有我，他连自己的死亡都会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让任何人利用。
他会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一次性解决所有麻烦，干干净净地离开。”
俞浅浅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感叹道。
“所以你这位前夫，心中的爱情占比也不重，对吧？”
唐玉笑着点头。
“他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一年四季，一半时间在军营，一半时间在战场。
但你要说他冷落我，那也不存在。因为在那些难得的、闲暇相处的时光里。
他给我的陪伴是全心全意的，他是一个很浪漫的人。”
说到这里，唐玉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一方面是因为他本性潇洒，少年时期在风花雪月这方面涉猎颇多。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有一个同样潇洒的师父，所以和爱人相处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木讷愚钝。
准备惊喜、制造浪漫这些事情，他信手拈来。
而且即使那么忙，孩子也是他带的，我基本很少操心。
他属于那种能者多劳的类型，既能忙朝堂大事，也能操持家庭琐碎。”
把这位王爷前夫“吐槽”了一通之后，唐玉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至于我那个一生都在和犯罪黑暗势力作斗争、最喜欢往谋杀现场跑的前夫。
他这一生给我准备的惊喜和浪漫，就是带我一起去做各种刺激惊险的事情。
极限逃生当中的亲吻，会让他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刺激。
他厌恶所有的安稳和平静，所以我们两个没有孩子，一辈子都在折腾。”
俞浅浅听完这一段长长的讲述，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现在可以肯定了。”她放下茶杯，语气笃定。
“这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温柔缠绵的爱人。
但是你跟他们相处得都很开心。所以在你这里，爱的深和浅，确实不重要。”
唐玉欣慰地点了点头。
“爱得深了，天天跟你吵架、猜疑、怀疑你不重视他，要把你绑在身边，不许你跟任何人说话。
那确实是爱疯了。但你喜欢这样的人吗？”
她顿了顿，又道：“爱得浅了，就出轨、背叛、始乱终弃，其实那不叫爱得浅，那叫品德不行。跟爱的深与浅没有关系。”
说完，唐玉的目光望向窗外，街市的喧闹声隐隐传来，衬得这一刻的安静格外柔软。
“我的心当然是有偏心的。可能我会觉得和这一个人更浪漫，和那一个人更温柔缠绵，和另一个人更刺激有趣。
但这些其实都不是很重要。因为我喜欢他们，不是因为他们心底里爱情占了多大的比重。
而是因为他们身上有闪闪发光的地方，让我由衷地欣赏。
即便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他们依然是值得我欣赏的人。”
她收回目光，看向俞浅浅，语气里带着一种怀念般的温柔。
“所以回到你最初的问题，谁更爱我，这件事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在这段关系里的体验开不开心。
一个热爱刺激的人，心里爱情的占比可能只有一成。
但那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这一生当中，充满了快乐、刺激和有趣。
我的记忆里全是美好的片段，这就够了。”
“一个心中责任感很重的人，即便你跟他分手了，他都会替你想好所有的退路。
大到你的衣食住行，小到你的日常习惯，他都会替你考虑得周到妥帖。
他会以你的意愿为重，不会有任何的报复或怨恨，只希望你余生永远开心快乐。”
说到这里，唐玉微微一顿，唇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揶揄。
“反而是那种爱你爱得癫狂的人，希望你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不要交任何朋友，不要有任何自己的生活，只和他至死纠缠。
你跟男人说句话他发疯，你跟女人说句话他也吃醋。动不动就要发疯、要死要活。”
把这种人吐槽到一通之后，唐玉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这种超高浓度的爱，我确实不太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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