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身后之人的刹那,黄狗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魂飞魄散。他下意识连连倒退数步,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结结巴巴地颤声叫道:“大、大、大雄哥……原、原来是你……你、你要干什么?”
来人正是大雄。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黄狗,一言不发,只是将乌黑铁棍慢悠悠扛在肩上,脚步沉重,一步一步缓缓逼近。那眼神阴狠如狼,凶戾似豹,宛若一头雄狮盯住了瑟瑟发抖的羔羊,既有碾压一切的凶狠,又有玩弄猎物的贪婪。
这眼神,黄狗一辈子都忘不掉。
多年前,他还只是个孩子,不堪训练营地的非人折磨,拼死逃跑,却被大雄当场抓住。大雄将他打得半死不活,又硬生生拖到悬崖边上,用的就是这般眼神,冷漠、残忍、毫无人性,一点点碾碎他所有的希望,让他坠入无边绝望。
那时的他,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哭得撕心裂肺,只求大雄饶他一条贱命。可大雄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像看一只蝼蚁般看着他,随即猛地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黄狗惨叫一声,如同断线的纸鸢,直直被踢下万丈悬崖,惊恐的哭喊响彻山谷,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尸骨无存。可他命不该绝,竟被悬崖半腰生出的一根横枝挂住,侥幸捡回一条命。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又被巡山的人抓了回去,迎接他的是足足一个月的残酷毒打,浑身上下皮开肉绽,没有一块好肉,疼得死去活来。即便如此,他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成了胡黑手下一条任人驱使、不敢反抗的狗。
大雄,就是他刻入骨髓的噩梦。这么多年,他无数次在深夜被惊醒,梦里全是大雄凶神恶煞的脸,和那能杀人的眼神。
如今,他成了叛徒,再次直面大雄,那深入灵魂的恐惧瞬间爆发,整个人彻底崩溃,除了瑟瑟发抖、魂不附体,再也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头。
大雄越是沉默,黄狗心中越是恐慌。他眼神躲闪,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后退,嘴里只会反复哭喊着两个字:“饶命……饶命啊……”
大雄见状,猛地一口浓痰啐在黄狗脸上,随即发出一阵刺耳又瘆人的怪笑,露出一口漆黑腐烂的牙齿,恶臭扑鼻,令人作呕。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密林之中一闪而至!
爷爷悄无声息出现在大雄身后,眼神冷厉,不带半分感情,抬手便是一记手刀,狠狠劈在大雄的后脑勺上。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大雄,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闷哼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当场昏迷过去,手中铁棍“哐当”落地,滚向一旁。
爷爷抬脚一踢,将铁棍踢进深处的灌木丛中,随即上前一步,一把将瘫在地上的黄狗提了起来,伸手指了指他背后背着的大刀,只沉声道了一句:“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爷爷身形一纵,飞奔而出,转瞬便闪出一丈多远,直接冲入虎子与小三的战团,加入激战。
原地,只剩下黄狗一人,面对着昏迷在地的大雄。
他吓得连连后退数步,双腿抖得如同筛糠,犹豫再三,终究停在原地,死死盯着地上的大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狂跳不止,生怕对方下一秒就突然睁开眼,朝他痛下杀手。
对大雄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如同一片化不开的阴影,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换做旁人,面对一个昏迷的敌人,只需一刀砍下,便可永绝后患。可对黄狗而言,这却比登天还难。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大刀,可双手抖得厉害,根本握不住刀柄,“哐当”一声,大刀重重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刚抓稳,大刀又一次脱手落地。反反复复,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大刀重新捡回,死死攥在手中,可双臂依旧控制不住地疯狂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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