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跟着白叔在密林中疾奔,脚下枯枝败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夜色如墨,参天古木的枝干交错纵横,像无数只漆黑的手臂伸向夜空,将仅存的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林间湿气浓重,腐叶与泥土的腥气混杂着远处传来的硝烟味,萦绕在鼻尖,身后的火光渐远,却仍将天际映得泛着一层暗红,如同不祥的血色。足足跑了半个多时辰,白叔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停下脚步 —— 这里三面被陡峭的岩壁环绕,岩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茂密的灌木丛遮天蔽日,仅留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出口,风穿过缝隙时发出呜呜的轻响,倒成了天然的掩护。
白叔转过身,目光扫过爷爷、虎子、小三和黄狗,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难掩的关切:“你们不该来这里的,这山就是胡黑布下的死局,处处是陷阱,实在太危险了。”
四人皆是沉默,静静听着,没有辩解 —— 他们深知白叔的好意,也明白此行的凶险。爷爷望着岩壁上摇曳的藤蔓,心中暗忖:若不是担心白叔的安危,若不是想早日除掉胡黑这个祸害,也不会让孩子们身陷险境,说到底,还是自己考虑不周,往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
虎子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心中满是愧疚:若不是自己当初一时冲动追敌,打乱了爷爷的计划,或许大家也不会陷入这般被动的境地,往后定要听爷爷和白叔的安排,不再鲁莽。
小三和黄狗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后怕,却也带着一丝坚定 —— 既然来了,便没有退缩的道理,只要跟着爷爷和白叔,一定能闯过难关。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腐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白叔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继续说道:“也罢,既已来了,便多说无益。胡黑这人心机深沉,为了对付我,在山上布下了无数机关陷阱,步步杀机,贸然寻他算账,只会自投罗网。
这几个月,我一直潜伏在山中,白天躲在岩洞里,借着苔藓与阴影藏身,夜晚才敢出来探查。好在我孤身一人,目标小,容易藏匿,才没暴露行踪。如今我对这座山的地形已大致摸清,虽未彻底查清所有陷阱,却也摸清了他手下的兵力分布,正打算这几天动手。
没料到他们竟提前大规模行动,我猜到是你们来了,生怕你们出事,只得暂且搁置计划,先设法与你们会合。我火速在山上搜寻,想抢先带你们藏起来,可还是来晚了 —— 赶到时,你们已与胡黑的人交上了手。万幸的是,我在半山腰遇上了虎子,当时他正被几名匪徒追得紧,身后是万丈悬崖,底下便是湍急的山涧,水声轰鸣。
随后小三也赶了过来,我们合力解决了追来的敌人,便找了个被藤蔓掩盖的山洞藏了起来,想暗中寻你。怎奈山上敌人太多,四处都是搜捕的人,火把的光晃得夜空忽明忽暗,行动万分艰难。后来山头突然发生大爆炸,火光冲天,热浪隔着几座山都能感受到,碎石与燃烧的木屑像雨点般落下,我们满心焦灼,以为是你触动了炸药,便循着火光追来,可火势太猛,爆炸又烈,滚滚浓烟呛得人难以呼吸,根本无法靠近核心区,只能在边缘四处打探。没想到你吉人自有天相,竟毫发无损地出现在我们面前,真是天大的幸事!”
虎子满脸兴奋,胸口微微起伏,连忙补充道:“多亏了白叔!遇到他以后,他带着我们躲过了好多处陷阱 —— 有埋在草丛里的绊马索,还有伪装成石头的踏弩,当时我差点就踩中了,多亏白叔眼疾手快拉了我一把!他还找到了爆炸区外的一处背风凹地,那里长满了耐旱的骆驼刺,刚好能遮住身形,不然我们早就在乱战中出事了!” 说这话时,虎子眼中满是感激,心中暗道:白叔果然神通广大,跟着他,一定能安全脱险,也能帮爷爷除掉胡黑,不辜负爷爷的期望。
白叔转头看向爷爷,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身后的藤蔓被夜风拂得轻轻晃动,影子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虎子已经跟我说了我‘已死’的传闻。那是我为了潜入这座山,特意布下的障眼法 —— 我杀了他们几个外围哨兵,那几人守在山脚下的破庙里,庙外长满了酸枣树,刺得人无处下脚。我找了个身材与我相当的人,换了他的衣物,还在他脸上划了几道相似的疤痕,制造了我殒命的假象。没想到竟让你们也信了,让你们白白担心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不过能骗过你们,想来也能瞒过胡黑的人。”
爷爷心中的疑云瞬间散去,望着白叔熟悉的面容,释然道:“你没事就好,我们都以为……” 话说到一半,便咽了回去,所有担忧与牵挂,都化作了此刻的安心。他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辗转寻觅,想起众人因白叔 “殒命” 而低落的心情,想起与胡黑交手的数次凶险,心中百感交集 —— 还好,一切都是虚惊一场,有白叔相助,对付胡黑便多了几分胜算。晚风穿过山坳,带来一丝凉意,吹得他额角的汗水渐渐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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