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树叶的间隙,在湿润的泥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响踩着松软的落叶前行,制服袖口沾满了露水。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警用电台杂音:锦山镇派出所请求支援......重复,发现可疑车辆......他猛地按住肩头的对讲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只松鼠从他脚边窜过,带起几片打着旋儿的枫叶。李响抬头望向山脊方向,那里升起一缕不合时宜的黑烟,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般在晨雾中缓缓晕开。他解开枪套扣子,加快脚步向山道拐弯处跑去,靴底碾碎的松果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拐过山道弯处,李响的瞳孔骤然收缩。三辆无牌越野车歪斜地停在林间空地,车门大开,地上散落着几个沾血的绷带。他蹲下身,指尖擦过泥地上的轮胎印——新鲜的纹路里还嵌着碎石子。对讲机突然爆出刺耳的电流声:嫌犯携带武器,重复,携带——话音未落,三十米外的灌木丛剧烈晃动。李响侧身滚向最近的橡树后方,拔枪时听见金属碰撞的脆响,那是猎枪上膛特有的声音。晨雾中浮现出几个模糊人影,最前方那个反手握着砍刀,刀尖正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李响的呼吸在胸腔里凝滞,刀尖上的液体滴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借着树干掩护快速检查弹匣,六发子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灌木丛里传来沙哑的嗓音:条子就一个。突然响起的乌鸦啼叫撕裂雾气,几乎同时,李响一个侧翻扑向右侧洼地,原先藏身的树皮被铅弹炸开木屑。他抬手就是两枪,惨叫声中有人影跪倒在地。对讲机里突然响起陈队急促的指令:支援从南面上山,拖住他们!李响瞥见越野车后箱微微掀起的篷布,露出半截标着锦山镇卫生院字样的药箱。刀光闪过,他后仰避开横扫,靴跟碾碎了地上的玻璃安瓿,淡蓝色液体渗进泥土里。三十米外传来引擎轰鸣声,两辆警用摩托正劈开灌木冲上山坡。
李响的耳膜被引擎声震得生疼,他借着摩托车的掩护一个箭步冲向最近的越野车。篷布下突然伸出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脚踝。他反手用枪托砸向那只手,听见骨头断裂的脆响,却瞥见药箱缝隙里露出的针管——里面晃动着与泥土里相同的淡蓝色液体。支援警员刚跳下摩托,林间就响起第二波枪声,子弹擦着李响的防弹背心划过。他翻滚到车底,发现底盘上焊着奇怪的金属容器,表面结满冰霜。对讲机里陈队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注意...冷链...运输...这时砍刀男从车后绕出,刀尖直指他咽喉。李响扣动扳机的瞬间,刀锋划开了他的警号牌,金属牌坠入药箱的淡蓝色液体中,立刻冒出嘶嘶白烟。
李响的子弹精准命中砍刀男的手腕,刀锋擦着他的颈动脉划过。他趁机一个肘击撞向对方腹部,却听见金属容器发出不正常的嗡鸣。药箱里的液体突然沸腾,白烟中浮现出诡异的荧光颗粒。支援警员们刚形成包围圈,越野车底盘突然爆出刺骨寒气,地面瞬间结出冰霜。李响拽着受伤的同事滚下山坡,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翻滚中他看见那些荧光颗粒悬浮在空中,组成一个模糊的箭头——直指锦山镇方向。对讲机里陈队的声音突然清晰:卫生院地下室...他们改造了...李响抹去嘴角的血迹,望向山脚下升起炊烟的小镇,那里教堂尖顶的十字架正反射着异常明亮的蓝光。
李响喘着粗气从山坡爬起,防弹背心上的弹痕还在冒着焦味。他望向山脚的小镇,那些荧光颗粒组成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所有人注意,他按下对讲机,声音嘶哑,目标指向锦山镇卫生院,嫌犯可能在进行非法药物实验。
支援警员们迅速集结,李响注意到其中一名年轻警员正盯着自己渗血的袖口。第一次实战?他扯下领带扎紧伤口,跟紧我,别碰任何蓝色液体。
山路上,他们发现更多被丢弃的医疗废弃物。李响蹲身捡起一支破碎的试管,残留的淡蓝色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光泽。远处教堂的钟声突然敲响,十字架的蓝光随之增强,仿佛在呼应他们手中的试管。
那不是教堂,李响眯起眼睛,是信号塔。他掏出配枪,子弹上膛的声音惊飞了树梢的乌鸦,全员戒备,我们面对的恐怕不只是毒贩。
李响压低身形,带领小队沿着荧光颗粒的轨迹向小镇潜行。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时,年轻警员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前方卫生院后门的监控摄像头正诡异地左右摆动,镜头表面泛着同样的淡蓝色微光。李响示意队员隐蔽,自己贴着墙根摸到配电箱前,发现所有线路都被改造成了透明导管,里面流动的蓝色液体正随着十字架蓝光的强弱脉动。生化改造...他想起陈队中断的通讯,冷汗滑过太阳穴。突然,卫生院三楼传来玻璃碎裂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窗口坠落,在半空中被数条金属触须缠住拽回。李响的瞳孔骤缩,他看清了那些触须末端连接的正是标着锦山镇卫生院的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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