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用。
我说吃吧,我不饿。
他接过去,低头吃了。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没有谁追谁,就是有一天他问我,你下班有空吗?我说有。他说那我送你回家吧。我说好。
就这么简单。
那时候我真以为,一辈子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婆婆后来给我打过电话。
“小颖,”她在那头声音低低的,“那姑娘……明远跟她……是我没教好他。”
我说阿姨,不怪您。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家没福气。”
我没说话。
她又说:“那张卡,明远跟我说了。他还给你。”
我说不用。
“他不能要,”婆婆的声音忽然硬起来,“那是你的钱。他欠你的已经够多了。”
电话挂了之后,过了两天,那张卡真的寄回来了。
用挂号信寄的,里面还夹了一张纸条,就一句话:
“田颖,对不起。”
我把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他写字还是那样,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
我把纸条收进抽屉里,和那三年的电话记录放在一起。
后来我才知道,周明远那三年其实一直有回来过。
是李姐告诉我的。
有一天中午吃饭,她忽然说:“田颖,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说你说。
她犹豫了一下:“去年,去年冬天,我看见周明远了。”
我看着她。
“在咱们单位门口,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她低着头,“我当时没敢告诉你。”
我说没事。
“还有,”她抬起头,“我听人说,他在外面那两年,其实混得不太好。进的那个厂,老板跑路了,工资都没发。后来换了好几个地方,才慢慢稳下来。”
我说嗯。
“他每个月给你打钱那会儿,自己在外头住的是地下室,吃的是馒头就咸菜。”李姐叹了口气,“我也是听人说的,不知道真假。”
我放下筷子。
那天的红烧肉我没吃完。
晚上回到家,我把那张银行卡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十二万七。
三年。
他在地下室里住着,吃馒头咸菜,每个月给我打钱。
我把卡放回抽屉,和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纸条上写着“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前几天我妈又打电话来。
“田颖,你姨说有个男的,在银行上班,离异没孩子,你要不要见见?”
我说不见。
“你——”她在那头急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我不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就是最大的问题!”她的声音提高了,“你三十四了,田颖!再拖下去,你还能找到什么好的?”
我说妈,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什么数?你心里就装着那个周明远!可他呢?人家孩子都快生了!”
我听着她在那头喘气。
过了一会儿,她声音低下来:“小颖,妈不是逼你。妈是怕你一个人……”
我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黑下来了。对面的楼里亮起一盏盏灯,有人影在窗后走动。有一户人家在做饭,油烟从窗户飘出来,带着一点辣椒的香味。
我想起以前,我和周明远也这样。
下班回来,他做饭我打下手。他嫌我切菜慢,我嫌他盐放得多。炒着炒着,他忽然回头亲我一下,说老婆你今天真好看。我说滚蛋,油溅到我衣服上了。
那样的日子,现在想想,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我都快忘了,他亲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前天林晓跟我说,她离婚了。
我吓了一跳:“你不是刚结婚吗?”
“是啊,”她耸耸肩,“三个月。受不了了。”
我说这才三个月。
“三个月还不够吗?”她眨眨眼,“田姐,你离了几年了?”
我说三年。
“那你想不想再找?”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田姐,你这样的人,其实不适合结婚。”
我说为什么?
“因为你太认真了。”她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认真的人,容易受伤。”
说完她就走了。
我坐在座位上,想着她的话。
认真的人容易受伤。
可如果不认真,那结婚又有什么意思?
周明远昨天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号码是新的,我存过那个旧的,显示不是好友。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田颖,孩子生了,是个女孩。六斤二两。”
我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了一条:
“小萍说你是个好人。”
我笑了。
好人。
我回他:“恭喜。”
然后把他拉黑了。
不是我恨他。
我只是不想再收到这样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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