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怎么了？在吵什么？”
见两人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剑拔弩张，延光赶紧凑了过去。
皇甫兰见状立马做出委屈的表情，拉着延光的手臂一副告状的样子：
“延光老师！您来评评理，鹿聆霜老师她非要干预我们正义学派的研究！”
鹿聆霜“哼”了一声，抱起双臂，眼睛在皇甫兰拽着延光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声音不高不低地甩了一句：
“延光，你过来。”
延光无奈，挪到她旁边压低了声音问：“咋了这是，怎么就吵起来了？”
见延光乖乖听话，鹿聆霜好像有了底气，一板一眼地回道：
“首先，这不是我多管闲事，正义学派本来就处于行政的干预范畴之内。”
“我只是在资源分配上提出了战略层面的考量。非常时期，材料怎么用、用在哪儿，必须优先服从更实际的需求。”
延光干咳了一声，干脆摆了个投降的手势：“听不懂思密达……咱能说人话吗？”
“简而言之就是，铋金属是核心材料，存量有限。”常渊刚好从门口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正义学派的白大褂，看样子是刚从那边回来，“皇甫的意思是应该优先把材料投入【判子晶甲】的铸造和研究，鹿聆霜则认为该用在其他方向上。”
他没有再往里走，只是靠在门边，似乎是不想参与这场是非争论：
“说实话，我觉得两边都有道理……她们倒是已经在这里吵了一个小时了。”
延光无奈，稍稍整理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看了眼委屈的皇甫兰，又看了眼鹿聆霜，无奈问道：
“小鹿，你想把现在的材料用在哪？”
鹿聆霜没有回答，而是先跑到常渊跟前去，一伸手：“试作版的东西呢？”
“在这……刚出炉，虽然还只是个模型。”常渊从衣袋掏出一颗黑色弹头的子弹，交到了鹿聆霜手里。
鹿聆霜捏着这颗子弹，转过来，对延光展示道：“就是这个。”
延光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毕竟他早在那个【大裂缝】的世界里就已经见过它了：
“【判定弹】？”
常渊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这名字？”
鹿聆霜打断了他：“别管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你一句，延光，你觉得材料有限的情况下，是来批量制作这个快，还是造她那个【判子晶甲】快？”
“当然是子弹……”虽然延光也觉得皇甫兰有些可怜，小体积的弹头和整件防弹衣的材料用量差距实在太大，没法昧着良心说假话。
然而皇甫兰却立刻跳出来反驳道：
“你这完全是没有根据的凭空臆测！就算做成子弹，你考虑过单颗子弹能承载多少判子吗？材料技术不过关，生产出来废品率会高得吓人！耗材还不一定比我少哩！”
鹿聆霜不屑地一扬下巴：“饱和射击就能解决的问题。一颗子弹造价撑死三毛钱，就算十发里只中一发，也比做一件晶甲省材料吧？皇甫五十万？”
她说话时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完全不把皇甫兰的反驳放在眼里：“而且，谁说凭空臆测就不行了？之前的【浸染者】警报装置不也是我想出来的？现在已经实现东门区域的全覆盖了！”
“你！你！你！！！”皇甫兰被她噎得说不上话，只能红着脸原地跺脚。
而常渊这边则是在悄悄和延光科普情况：“鹿聆霜说的那个……是利用【判子晶甲】遇到【浸染】会发热的原理，制造的一种警报装置，确实已经装到各个区域了。”
延光恍然点头：“哦……原来那些就是……”
谁知道皇甫兰耳尖得很，立刻调转枪头对着二人：
“不是【判子晶甲】遇到【浸染】会发热！”
“是为了让【判子】从铋晶体上脱附，本来就需要电热作为脱附能！”
“【判子晶甲】需要通电启动！发热是主动设计的结果！”
常渊举起了手：“呃，但根据实验，【浸染者】的攻击确实会导致晶甲温度升高……”
皇甫兰紧追不舍：“那是因为‘矛盾’现象被消除的时判子本身的运动就会放热！”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又快了一档：
“她那个警报装置……只不过是把是把‘铋晶体正在发热’这个模糊的状态，当成‘受到浸染’的证据来用！”
“但是温度升高实际却可能来自任何东西——太阳直晒、空调暖风、值班室有人抽烟、甚至老鼠撒了泡尿！”
这些举例明显让鹿聆霜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刚想说什么，但却被延光制止了：“好了，我们先听她说完。”
毕竟皇甫兰说的确实一听就知道是个问题，延光也不可能这么明着偏袒鹿聆霜。
而皇甫兰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说话的人似的，声音一路拔高，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我之所以知道这么清楚，是因为从这装置装上开始，我的电脑上就一直在弹报警提示——连续报了十几次误报！而且她还把通知链路直接接到我机器上，故意让我一遍一遍看！”
说到这，她终于压不住声音，吸了一下鼻子，眼泪就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这摆明了就是故意羞辱我！结果我让人去现场检查——要么是正午太阳晒的、要么是热水管漏了、要么就是值班室暖气开太大——误报率至少七成以上！”
延光微不可察地偏了一下视线，扫了鹿聆霜一眼。
后者明显有点心虚，目光飘开了，躲开了他的审视。
而皇甫兰则是越说越委屈：“就算她解决了误报的问题，这东西也只能告诉你‘附近有浸染者’。真想闯进来的人不会因为你一声警报就撤退——又不拦人又不落锁，有什么用？”
“况且……我明明给了她修正的方案……还亲口承诺过的，等这次的实验做完之后，会专门拿一批材料给她做一套原理更精妙、效果更好的警报装置……”
她吸了一下鼻子，看起来简直像一只被雨水淋透的可怜小狗：
“结果……结果她今天竟然跟我说，要扣掉我这边铋晶体的配额……”
“我的研究材料……都被她拿去铺探头了呜呜呜……”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只听见她吭哧吭哧的哭声，和她抹眼泪时袖子摩擦的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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