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昨天晚上，法伦便通过系统那清脆的提示音，提前知晓了【隐者】社群任务的完结。
那个在深夜里闪烁的“任务完成”字样，比莱妮丝此刻放在桌上那份厚厚的销售报表更具说服力。
不过，看着眼前这位赫本商行的大小姐顶着黑眼圈，既兴奋又焦虑地在那喋喋不休，法伦还是耐心地听完了她的汇报。
“……目前《故事会》的铺货渠道已经完全打通，除了帝都，周边的几个卫星城我们也正在加紧联系分销商。”
莱妮丝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红茶，润了润有些沙哑的嗓子，“不过法伦，后续的稿件储备是个大问题。现在的热度完全是靠着《斗x苍穹》那一股气在撑着，一旦断更，那些被吊起胃口的读者真的会把我们的商行给拆了的。”
“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法伦身子后仰，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像是变戏法一样，从里面掏出了三块像是砖头一样厚实的手稿堆。
“这是《斗破》未来三个月的连载量，甚至还包括了几个短篇故事。”
莱妮丝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堆手稿，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法伦：“你……你是触手怪吗？这几天你不仅要处理圆桌会的事，还要应付装备部的测试，你哪来的时间写这么多字？！”
“这叫天赋，学姐。有些故事就在脑子里，我只是负责把它‘抄’下来罢了。”法伦耸了耸肩，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身为穿越者，要是连这点“文抄公”的本事都没有，那还混什么混。
“至于笔名……”法伦指了指手稿封面，“就叫‘杰克霜精’吧。”
“哈？你那只初始召唤兽？”莱妮丝挑了挑眉，“这恶趣味……行吧，反正现在读者只认故事不认人。”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人就《故事会》后续的发刊日期、版块分类以及收稿标准进行了深度的对接。
法伦的思路很清晰：长篇连载作为骨架，短篇怪谈作为血肉，再辅以生活小妙招和召唤兽培育心得作为皮肤。
“关于收稿这一块……”法伦沉吟了一下，“目前的编辑体系太简陋了。现在基本上是我和千代在利用业余时间审稿，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千代是我的秘书，不是专职编辑。”
“这一块我会尽快从商行那边调人手处理。”莱妮丝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不过费用方面……”
“还是老规矩。”法伦掏出那张黑金卡，按在桌上，“前期所有的亏损，以及给作者的稿费、编辑的薪水，全部从我《决战阿瓦隆》的分红里扣。特别是那个‘利书’，也就是《老兵游记》的作者，他的稿费按最高标准给。”
莱妮丝看着法伦，神色复杂：“你这是拿最赚钱的项目，去养一个无底洞。值得吗？”
“现在是无底洞，以后就是聚宝盆。”法伦笑了笑，“而且，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事情谈得差不多了，莱妮丝收拾好文件起身告辞。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莱妮丝。”
法伦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少了刚才的几分随意，多了一丝凝重。
“怎么了？”莱妮丝回头。
法伦坐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虽然现在赫本商行的动作还没掀起太大的水花，那帮贵族老爷们可能还沉浸在看笑话的心态里。但是，你要记住一件事。”
他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深邃得可怕。
“意识形态的传播，比瘟疫更致命，也比禁咒更难防御。当我们教会了那群平民‘莫欺少年穷’的时候，我们其实是在往贵族的庄园地基下埋火药。”
莱妮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接下来，针对赫本商行，针对《故事会》，甚至是针对你个人的打压，会接踵而至。查封、污蔑、甚至暗杀……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良久，法伦才换上了一副轻松的口吻：“不过也幸亏是在这个世界。有时候，道理讲不通，拳头能讲通。”
“目前赫本商行挂名在一位老资历传奇强者的麾下，也算是有了一层保护伞。当然，如果你想真正走自己的路，那还得是……”
法伦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那个“老资历传奇”，自然是法伦扯的大旗，或者是学院的某种默许。
但外力终究是外力。
莱妮丝自然懂法伦的意思。
在这个力量至上的世界，再多的金币也买不来绝对的安全感。
只有当她这位纯正的赫本家继承人，自己成为了传奇，那才是真正的正道。
莱妮丝沉默了片刻，随即展颜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野心与妩媚。
“其实除了我自己成为传奇，还有一个办法不是吗？”
她深深地看了法伦一眼，并没有给出答案，而是转身推门离去。
只留下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回荡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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