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理性的角度来看,他们一点错都没有。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要捏着鼻子接受这种不可理喻的牺牲。
尤其是在他明明有能力掀翻棋盘的时候。
既然我手里捏着挂,捏着足以横推这片战场的底牌,如果还要为了所谓的“战略资源保留”去看着别人白白送命……
那他强化出这满手神魔,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冷眼旁观着悲剧重演吗?
“两种不同的立场,看来是谁也说服不了谁了。”
法伦收回了按在沙盘上的手,直起身子。他那琥珀色的眸子里,之前那种因为辩论而产生的波澜已经彻底平息,剩下的是一种绝对的自我与狂妄。
他没有再继续争吵,只是随手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你们的战术布置很完美,少将。”法伦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慵懒,甚至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步兵团可以按照原计划推进。”
阿列克谢和珀西瓦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于这个年轻传奇的突然妥协。
“你能理解就好。”少将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这才是成熟的……”
“别误会。”
法伦转过身,走向指挥室沉重的铅门。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你们负责发号施令,教他们如何光荣地去死。”
“而我负责按照我的方式,让他们体面地活下来。”
铅门“哐当”一声闭合,将少将错愕的表情隔绝在内。
……
距离反攻时间还剩最后五分钟。
地表的防线上,狂风裹挟着冰雪如同刀子般切割着一切。
伯尼将最后几枚炼金子弹压入弹匣,由于极度的寒冷,他的手指已经僵硬得像生锈的机械。
身边那些年轻的士兵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剧烈的呼吸在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没人说话,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战壕里此起彼伏。
大家都知道,接下来的冲锋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用肉体去填平冰雪的死亡拉练。
“头儿,我腿肚子抽筋了……”一个新兵带着哭腔说道。
伯尼没有骂他,只是默默地走过去,用力揉搓着那个新兵的小腿,直到把他疼得倒吸凉气。
“疼就对了,疼说明你还活着。”伯尼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会儿跟紧我,别瞎跑。这雪原上,跑得快的死得也快。”
沉闷的号角声在这一刻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如同远古巨兽的呜咽,穿透了重重风雪,宣告着反攻的开始。
“全体都有!上刺刀!”
军官嘶哑的咆哮声在阵地上回荡。
数以千计的帝国士兵从掩体后爬出,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排成散兵线,向着那片笼罩在血色光柱下的针叶林废墟发起了冲锋。
恐惧在蔓延,肾上腺素在飙升。
而在阵地的最前方,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风雪之中。
法伦看着这群如飞蛾扑火般冲向黑暗的士兵,微微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像阿列克谢命令的那样,隐藏在侧翼保存实力。
他直接走到了战线的最中央。
“天真也好,圣母也罢。”法伦自言自语着,“既然我站在这里,就没有让别人替我流血的道理。”
就在士兵们即将与第一波从雪地里钻出的魔物短兵相接的刹那。
法伦将手中的卡牌向前抛出。
“工作了,各位。”
嗡——!
大地突然开始了剧烈的震颤,那不是魔物奔跑的脚步声,而是一种来自于地底深处的、温柔却又磅礴的脉动。
原本坚硬如铁的冻土表面,竟然奇迹般地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紧接着,在成百上千名士兵呆滞的目光中。
一股股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金色泉水,从那些缝隙中喷涌而出,化作几十道耀眼的喷泉!
大地母神,库柏勒,降临!
这位丰腴的神明并没有显露实体,但她的神恩已经覆盖了整个前锋阵地。
【母神哺育】发动!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士兵,不小心沾染到了那些金色的泉水。预想中的冰冷并没有传来,反倒是一股极其温暖的洪流瞬间涌遍全身。
他们惊喜地发现,皮肤表面迅速凝结出了一层半透明的、散发着蜂蜜甜香的琥珀色物质。
“这……这是什么?!”伯尼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层像角质一样的壳,用匕首轻轻敲了敲,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
“冲过去!”
还没等他们弄明白这层“蜜蜡护甲”的作用,法伦的声音便通过魔力扩音,响彻了整片雪原。
“只要脚下还有金色的水,你们就是不死的!”
前方的风雪被撕裂。
数十头体型庞大的冰铠巨猿咆哮着砸进了步兵的阵列。
一只巨猿挥舞着磨盘大小的拳头,狠狠地砸向了刚刚那个腿抽筋的新兵。
新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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