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给库持续烧了大半个晚上。
天亮的时候,港口方向还在冒着黑烟,仓库和栈桥大半化为焦炭。
郑成功派了一艘快船靠近侦察,回来说弹药库彻底报废,旁边仓库储存的粮食和淡水也被波及。
现在,守军已经撤到港口外围。
郑成功听后,脸上带上笑意。
“这处补给库没了,蛮子水师在吕宋一带撑不了多久了。
走,咱们也撤!”
船队撤出暗礁航道后,在一处避风海湾停泊休整。
海面上风平浪静,远处的岛屿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郑家船队和怀王府水师各自散布在海湾里,帆绳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甲板上恢复了日常的喧闹,气氛一片轻松。
秦朗在船边冲洗身上的火药灰,擦完一道,弯腰舀了一捧水浇在手臂上,仔细搓洗。
陆青青从船舱里端了两碗粥出来,“饿不饿,喝点粥垫垫肚子。”
秦朗接过去,看到粥里加了鱼肉和菜叶,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热粥顺着喉咙滑下时,胃里也跟着暖和起来。
“这一次打完,蛮子水师短时间内不会对咱们再造成威胁了。”
两人正说着,郑成功派人来请他们过去商议回程事宜。
陆青青走进郑家船舱时,桌上那张原本的海图已经被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新绘的航线简图。
这简图上,用炭笔标注了回程的分段航程和补给点。
郑成功站在桌旁,见他们进来笑着招手。
“快来,我给你们准备了回程的航线图。
如今这补给库被炸,吕宋这边的蛮子暂时翻不出什么浪了。
我打算再停留两日,观察一下残余的蛮子船队动向。
你们放心,剩下的蛮子战队,我这边便足以应对。
你们这次出来的船只不少,万邦港码头那边怕是防守薄弱。
若是着急,可以先回去。”
陆青青和秦朗也是这个意思,他们这趟出来,也确实担心码头那边。
这会听他这么说,便应下了。
没多久,郑成功让人送来一大批淡水、干粮和备用火药作为返程物资。
离开前,他站在船头,朝长风号这边挥手道别。
长风号升起船帆,缓缓驶出港湾。
陆青青站在船尾,看着郑家的船队在海面上越来越远。
返程的航行比南下时平静得多。
海面开阔,风从西南方向吹来,船队保持着稳定的航速。
秦朗偶尔在甲板上巡视,有时帮士兵调整帆绳,有时站在船头看海图。
随着船只渐渐北行,陆青青能明显感觉到气温降低。
幸好,出来时,船上带了备用的衣服。
士兵们在每日早晚套上厚衣服,总算没那么冷了。
数日后,船队驶入相对熟悉的海域,行船速度逐步放缓。
第二天下午,万邦港的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
码头上已经有人看到了船队的旗帜,岸边开始有人影跑动。
不多时,长风号缓缓靠岸。
缆绳抛下去,被岸上的水手接住,系在系缆石上。
码头上的士兵和杂役,连忙把靠岸的船固定好。
陆青青不等下船,就注意到码头北边那乌泱泱乱糟糟的人群。
这些人穿着单薄的衣裳,冷风一吹,冻得蜷缩着身子。
大多数人面色蜡黄,站在码头处,眼神空洞、惶惶不安。
这副场景,陆青青再熟悉不过,很明显是流民。
但这儿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流民?
她快步下了船,戴好面罩后,朝那处走过去。
靠近后,发现这些流民中有人推着独轮车,车上大包小包堆得老高。
有人挑着扁担,同样塞得满满当当。
这些人无一例外,脚上的草鞋破损严重,明显是走了很久的路。
看来,这些人都是走路过来的。
这倒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要知道,这一两年,万邦港码头陆陆续续一直有流民过来投靠。
但他们多是坐船来的。
像这种步行过来的,之前基本没见过。
正要进去问问情况,就见顾总参谋从人群里挤出来。
见到她,脸上的疲惫被兴奋取代。
“青青,你回来了!
怎么样,那边还顺利吗?”
陆青青点点头。
“蛮子的战船被我们缴获了大半,吕宋那边的补给库也被我们炸掉了。
剩下几艘逃跑的,构不成太大威胁。
郑公子说他来处理剩下的船只,我们便抓紧回来了。
对了,这是咋了,码头上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流民?”
顾总参谋听她问起来,叹口气。
“七日前,蛮子突袭北边的吴延府。
打进府城后,一通烧杀抢掠。
吴延府内的百姓,就算侥幸存活,粮食家财也尽数被抢。
最近这气温降得很快,估计再过不了多久,就要入冬了。
他们若继续留在原地,就算不被蛮子杀死,也会在冬季被冻死、饿死。
这不,从几日前,就有大批百姓偷偷溜到了北边的山裕关。
咱们封地就在山裕关边上,守军看到这么多流民,便报了上来。
你也知道,封地北边根本没什么合适的地方安顿流民。
怀王便下令,让那边的守军护送流民,顺着官道一路来到咱们这儿。”
陆青青听到这儿,也算明白了事情原委。
看着那些蜷缩着身子的流民,她轻叹口气。
如今封地内的情况,怕是这些流民也不好安置。
其中,最大的难题,还是粮食问题。
但这些流民好不容易走到这儿,若是没法安顿下来,可真就没活路了。
她得想办法,让他们能在这边顺利安顿下来。
船只顺利进港后,陆青青和秦朗去往怀王办公室汇报情况。
怀王知道他们顺利击败蛮子战船后,也很高兴。
双方简单沟通一番,话题很快聊到码头处的流民身上。
怀王叹口气。
“几日前,我就已经让王府那边运送一批粮食过来,粮食前天刚。
可看现在这情况,今儿我还得再去信,继续往这儿运粮。
前几日过来的那些流民,我已经尽量安顿了。
只是,还不知道后边会来多少人。
若是人数实在太多,咱们这边怕是也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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