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时，营地里的火堆还燃着余烬。
几口大锅已经空了，只剩下锅底一层凝固的油花和碎骨。
护卫们起得比平时都早，昨夜的野猪肉在肚子里存着暖意，连带着人也精神了不少。
陆青青和秦朗起来后，让人单独留出五百斤粮食和两头野猪。
这些东西，是给寨子里的人留的。
昨夜，赵伯给阿虎讲完路线后，又找来了陆青青、秦朗、老贺和刘老大几人。
将情况大致说过一遍后，陆青青几人确实着急走。
便决定让阿虎带路，去往中转站方向。
今儿一早，营地里众人就忙起来了。
收拾出要留下的东西，众人又开始收拾帐篷，以及昨夜处理好的野猪肉。
阿虎比所有人起得都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拄着木棍挪到了赵伯的帐篷里。
把舆图摊在干草堆上，让赵伯给他指路线。
赵伯半靠着被褥，又挨着给他讲了遍路线，并着重把路上可能会迷路的地方说了说。
说完，他有些担心的看着阿虎的腿。
“你这腿...能撑得住？”
“能！”
阿虎把舆图折好收进怀里，笑得憨憨的。
“赵伯你放心，我这腿没事，不会耽误的。
而且，陆姑娘说会在马车上给我收拾出个位置。
到时候，我可以坐在马车上赶路。”
赵伯没有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队伍在辰时前后收拾妥当。
陆青青把营地巡视了一遍，确认没有落下东西，又去看了看赵伯和其他几个猎户。
赵伯的腿虽然还不能走动，但精神比昨天好了许多。
陆青青给他换了药，又多留了些伤药，叮嘱他好好养着。
赵伯笑着摆了摆手。
“陆姑娘，你们放心走就是。
我这条老命硬得很，不会有事的。
等你们走了，我们也打算回去了。
你们路上当心，这个季节的山里，可不太平。”
陆青青点点头，没有再耽搁，转身出了帐篷。
队伍重新整队出发。
马车排成一列，阿虎坐在最前头的马车车辕上，旁边跟着用棍子探路的刘老大。
秦朗和陆青青走在他侧后方，老贺则带着护卫分散在队伍两侧。
队伍往西北方向走了一段后，地势渐渐升高。
路边的树从松树，变成了更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
积雪覆盖在岩缝间，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风比营地里大了不少，从山脊的方向灌过来，吹得脸发麻。
阿虎坐在车辕上，手里捏着赵伯给他画的舆图。
每到岔路口时，他便会跳下车，拄着拐棍去几个路口都看一看。
定好方向后，其余人再继续探路向前。
在经过不确定的地方时，为了避免出问题，探路的人用木棍敲打前方的雪面。
确认下面没有松动的石头或暗沟，才示意队伍跟上。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陡峭的山脊。
山脊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裸露的岩石在雪层中时隐时现。
阿虎在山脊下方停住脚步，回头朝秦朗说。
“翻过这道梁就是驼峰岭了，那边的路会陡一些。
过了驼峰岭再走一段，就能看到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条栈道了。”
秦朗点了点头，让后头的马车拉开距离，一辆一辆往上走。
翻山脊的路确实不好走，坡度陡的地方需要前拉后推。
护卫们踩在雪窝子里，喊着号子合力推车。
车轮碾过碎石和冻土，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连阿虎也下了车，走在车旁，遇到特别难走的坡段，就上前搭把手。
翻过山脊之后，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不少。
前方是连绵的低矮山丘，山丘之间夹着一条窄窄的谷地。
谷地两侧的崖壁上挂着成片的冰凌，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阿虎站在山脊边缘，指着谷地尽头一处灰褐色的崖壁。
“栈道就在那片崖壁上，贴着山腰走的。路不宽，但够马车过去，小心些就行。”
队伍沿着谷地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天色开始变化。
原本还能见到些许阳光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层灰白色的云层覆盖住了。
没了阳光，风吹在身上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阿虎抬头看了看天，眉头皱起来，“看着像是要变天了。”
这话说完还不到一刻钟，风陡然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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