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凯馨物业的一纸调令,派到城郊那片废弃的康养中心做值守的。临行前,经理拍着我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丢下一句“夜里别乱逛,看好监控就行”,再不肯多言。我当时揣着刚涨的工资条,只当是经理小题大做——不就是守个空楼吗?能有什么邪门事?
康养中心是十年前建的,据说刚开业半年就出了人命,一个护工把患有老年痴呆的老人锁在监护室里,活活饿死了。从那以后,这里就彻底荒废了,门窗锈迹斑斑,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我的值班室就在一楼大厅,紧挨着监控室,里面摆着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一个烧煤的铁炉子,还有一台布满灰尘的老式监控主机。主机连接着楼里仅存的八个摄像头,分别对准了走廊、楼梯口,还有那个出过人命的监护室。
入职的第一天晚上,我就后悔了。
山里的夜格外静,静得能听到风穿过走廊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哭。监控屏幕上的画面灰蒙蒙的,八个摄像头里,七个都还算正常,只有监护室的那个,屏幕总是滋滋地闪着雪花,像是信号不稳。我百无聊赖地转着椅子,时不时拿起对讲机喊两声,回应我的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声。
凌晨一点,监控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我猛地坐直身子,盯着屏幕——监护室的摄像头不闪雪花了,画面清晰得吓人。监护室里的陈设和十年前没两样,一张铁架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还有一扇被铁链锁死的窗户。而铁架床上,竟然躺着一个人。
是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条纹病号服。他背对着摄像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康养中心荒废了十年,除了我,根本不可能有别人。难道是附近的流浪汉闯进来了?
我抄起桌上的警棍,刚想起身去看看,屏幕里的老人突然动了。他慢慢地转过身,脸对着摄像头。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睛浑浊得像一潭死水,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念叨什么。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老人的手腕上,戴着一个蓝色的手环,上面写着三个字:监护中。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想起经理说过的那件事,那个被饿死的老人,手腕上就戴着这样的手环。
就在这时,老人突然抬起头,朝着摄像头的方向,咧开嘴笑了。那笑容诡异得很,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发黑的牙齿。
我吓得手一抖,警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里的老人,竟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是提线木偶。他走到床头柜前,伸出枯瘦的手,慢慢地拉开了抽屉。抽屉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泛黄的纸。老人拿起纸,凑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他把纸举起来,对准了摄像头。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饿……要吃饭……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我想关掉监控主机,可手指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怎么都动不了。
屏幕里的老人,放下纸,慢慢地朝着摄像头的方向走来。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地板上,没有一点声音。他离摄像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那张惨白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
我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腐味,从屏幕里飘出来,钻进我的鼻子里。我能看到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了我的影子。
“护工……”老人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饿……给我饭吃……”
我吓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十年了……”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怨气,“你把我锁在这里,不给我饭吃……我饿啊……”
我猛地想起,十年前那个护工,好像也姓王。而我,也姓王。
难道……他把我当成那个护工了?
“我不是……我不是护工……”我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老人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懂。他伸出枯瘦的手,朝着屏幕的方向抓了过来。那只手像是穿过了屏幕,带着一股刺骨的冰凉,直直地朝着我的脸抓来。
我尖叫着往后退,重重地撞在墙上,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等我缓过神来,再看向监控屏幕时,监护室的摄像头又开始闪雪花了,屏幕里一片模糊。我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噩梦。
可我错了。
接下来的几天晚上,每到凌晨一点,监护室的摄像头就会变得清晰,那个老人就会出现在屏幕里,对着我念叨“饿……要吃饭……”。我不敢再看监控,把值班室的门锁得死死的,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直到第五天晚上,我实在受不了了,拨通了经理的电话。电话那头,经理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小王啊,我早告诉你别乱看监控了。十年前那个老人,死的时候怨气太重,他的魂就附在了监护室的摄像头上。只要有人盯着摄像头看,他就会缠上来……前几个值守的,要么疯了,要么跑了,只有你,撑了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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