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四,晴。
天刚亮,叶明就醒了。今天扬州客商要到,得早做准备。他起身推开窗,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天上,一闪一闪的。
洗漱下楼,大堂里已经热闹起来了。陈老板、钱老板都在,正围着桌子吃早饭说话。见叶明下来,两人连忙招呼。
“周老板早。”陈老板道,“刚才派人去码头打听了,扬州客商的船巳时能到。咱们巳时三刻去码头接人,午时在得月楼摆接风宴。”
叶明点点头,坐下喝粥。热粥下肚,身上暖和了些。他问:“货样都备好了吗?”
钱老板道:“备好了。咱们公会最好的绸缎,每样取了两匹,装在箱子里,等会儿带到得月楼去。还有商会那边刘老板他们也送了几匹样布来,说让客商一起看看。”
叶明道:“好。让他们也参与,毕竟是第一次合作,两边都露露脸。”
吃完早饭,几人分头去准备。叶明回屋换了身干净的长衫,把头发重新梳了梳。对着铜镜照了照,还算齐整。
出来时,叶瑾已经在院子里了,正跟吴师傅说话。见叶明穿得正式,她眨了眨眼:“三哥,今天要去见大人物?”
叶明笑道:“扬州来的客商,做丝绸生意的。谈成了,咱们公会的绸缎就能卖到扬州去。”
叶瑾点点头:“那三哥好好谈。我今天的仕女图要绣手了,吴师傅说手最难绣,五根手指要根根分明。”
叶明蹲下看了看,那仕女的手刚绣了个轮廓,确实不容易。他夸了妹妹几句,起身出门。
巳时三刻,叶明带着陈老板、钱老板,还有几个护商队的队员,到了码头。运河上船只来来往往,热闹得很。码头上扛货的脚夫穿梭不停,号子声此起彼伏。
等了约一炷香时间,一艘中等大小的客船靠了岸。船头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青色绸衫,留着短须,看着精明干练。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几个箱子。
陈老板眼睛一亮:“周老板,那就是扬州宝源绸缎庄的东家,姓吴,叫吴德厚。做丝绸生意二十多年,在扬州城数一数二。”
船靠稳了,吴德厚带着伙计下船。陈老板迎上去,拱手道:“吴老板,一路辛苦!在下陈文渊,苏州丝绸同业公会的理事。这位是我们公会的周老板。”
吴德厚连忙还礼:“陈老板客气。周老板,久仰大名。在扬州就听说了,苏州出了个周老板,带着商户们把沈百万扳倒了。佩服佩服!”
叶明笑道:“吴老板过奖。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走,咱们去得月楼,边吃边聊。”
一行人往得月楼去。路上,吴德厚问起苏州丝绸业的情况,叶明简单说了。吴德厚听完,感慨道:“沈百万那人在扬州也有名,都说他霸道。没想到栽在周老板手里,真是恶有恶报。”
得月楼雅间里,刘老板、孙老板他们已经等着了。见吴德厚来,纷纷起身见礼。众人落座,小二上了茶点。
叶明先开口:“吴老板远道而来,咱们边吃边聊。先看看货样,要是满意,再谈价钱。”
钱老板让人把箱子抬进来,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绸缎,每匹都用布包着。他拿出一匹,解开布包,递给吴德厚。
吴德厚接过,仔细看起来。他把绸缎摊在桌上,用手摸了摸,又对着光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好货!”吴德厚道,“细密、柔软、光泽好,是上等货。周老板,这是哪家织户织的?”
钱老板道:“是咱们公会的好几家织户一起织的,用的都是上等丝线,王家庄王老根的货。”
吴德厚点点头:“王老根的丝线,我听说过,十里八村最好的。用他的丝线织出来的绸缎,差不了。”
他又看了几匹,有素的,有花的,有厚的,有薄的,都很满意。看完货样,他放下绸缎,正色道:“周老板,诸位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批货,我要了。价钱你们说,只要公道,我绝不还价。”
叶明和陈老板他们对视一眼,心里有底了。陈老板开口:“吴老板,咱们公会的规矩,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这批绸缎,素的二两八钱一匹,花的三两二钱,厚的三两五钱,薄的二两五钱。您看成不成?”
吴德厚想了想,道:“素的二两七,花的三两一,厚的三两四,薄的二两四。周老板,这个价,我全要了。以后长期合作。”
叶明看向陈老板,陈老板微微点头。他道:“吴老板爽快。就按您说的价,成交。”
吴德厚笑了,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祝咱们合作愉快!”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就是谈细节。多少货,什么时候交货,怎么付款,怎么运输,一条条敲定。吴德厚要了素的五十匹,花的三十匹,厚的二十匹,薄的三十匹,总共一百三十匹,货款三百八十多两。先付三成定金,货到扬州付清余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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