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春燕的脸色霎间变得十分难看,她晃了晃,死死盯着毓河,“你,在威胁我吗?”
“威胁?”
毓河笑了笑,“算不上威胁,我这人说话、做事比较实诚,有什么就说什么。”
“吓唬谁呢?”
余红杏笑了,“事情已经成定局了,你们两口子再折腾,也于事无补。
我要是你们的话,就好声好气的跟嫂子说说,就算是萍水相逢,遇见落了难的人,帮个忙也不是不行。”
这话一出,任春燕的脸色,有些难看。
斜了一眼余红杏,心头憋闷。
这女子,确实聪明。
一句话就把自己摘出来,把她推前面去了,这话跟挑唆沈盼儿这个不要脸的,黏上自己有什么区别?
但,眼下情况稍微有些复杂,就算知道余红杏没安好心,没憋好屁,也只能忍着、让着。
“是,要是你们家真的遇见难处了,就凭咱们今天能站在一个院子里说话,就证明彼此之间是有缘分的,帮一把也是我应该做的。”
咬牙说了这句不从心的话,任春燕推了一把王有才,催促道:“你还愣着干啥?
上屋里,给沈妹子切二斤肥肉,三斤瘦肉,再给拿十块钱。”
这钱、这肉确实不少了。
对沈盼儿一点付出都没有的人来说,算是飞来横财。
可沈盼儿欲壑难填。
“不必,我就算是再落魄,也不想让自己被人当成叫花子一样,随手就打发了。”
任春燕的脸色难看,余红杏瞧见了,也知道,这时候该自己出马,帮着说两句了。
毕竟,刚刚确实是她把任春燕推出去,当这个出头鸟,去糊弄沈盼儿的。
“呵呵,”余红杏阴阳怪气的,“姊妹儿,你还年轻,不晓得世间险恶。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先来后到,黑白之分的,我一般觉着像是这种不能拜倒明面上的,都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觉着呢?”
“我觉着,不怎么样的。”
“这些东西不少了,”余红杏有些烦躁,事情怎么处理起来,这么费劲?
这沈盼儿怎么跟脑子缺根弦似的,甭管她说什么,就是听不懂。
老是揣着那副死道理,在这儿胡搅蛮缠。
真是烦躁的很。
要是早知道磨蹭那两天,会遇见沈盼儿这么难缠的主儿,她就该早早下定决心。
把这事儿解决了,省的夜长梦多,拖延出这些屁事儿来。
“你要是觉着,嫂子拿出这些东西,是打发叫花子的话。
那,我现在就是叫花子,你也用这些东西来打发我一下?”
沈盼儿一摆手,“得,你用不着跟我整那些没用的东西,我还是那句话,东西,我不要,我就一闺女。
把她送你们家来,钱货两清,我立马就离开,要是……”
见说不通,任春燕、余红杏甚至还隐隐约约像是达成合作的样子,沈盼儿就无比烦躁,咋办呢?
家里的锅碗瓢盆碎了一地,要是这钱弄不到手的话,往后喝西北风都赶不上热乎的。
“要是咋滴?”
余红杏气急败坏,“你还能抹了老娘的脖子?”
她一拍桌子,“姓沈的,我告诉你!别特娘的给脸不要脸。
知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两斤肥膘、三斤猪肉,再加上十块钱,不少了!”
余红杏被沈盼儿要整疯了,说出口的话,也有些口不择言。
“知道吗?这些肉、这些钱,都够买你命的了!
在榕树大队,你才是那个外乡人,要是不知好赖,死赖着不走的话,别怪老娘翻脸不认人!”
沈盼儿也要疯了,眼前这些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她已经说了,自己无路可走,若是拿不到这笔钱,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这些冷漠无情、铁石心肠的人,怎么就没人可怜可怜她呢?
为什么这一个、两个的,没有自己的正事去做,非得跟她作对呢?
“翻脸不认人?”
沈盼儿笑了,“怎么着,你们以为自己一直在跟我讲道理?
吓唬谁呢?真以为老娘是吓唬大的?
来啊!别以为你们人多,就能把我吓住了,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是怎么个翻脸不认人的法儿!”
余红杏咬着牙,“好,既然这样的话,那……”
她猛地站起身,“还愣着干啥?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道,老娘也是不好惹的!”
可怜的余红杏现在还没意识到,这老余家虽然难缠,但也不是铁桶一块。
要是真的有利可图的话,那老余家的人,肯定丝毫不惜力,嗷呜一嗓子,就冲了上去。
但……
他们心里也清楚的很,就算是费心费力,也得不到一星半点的好处,余红杏卖闺女的钱确实不少。
可这钱,让人拿着心里就发慌。
家里还有个余红利这么个无底洞,就算是钱到手了,够不够填余红利的洞,尚且不好说。
孙艳不想去蹚浑水,也不想自家男人去掺和这些屁事儿,自己不动不说,还死死薅着余红建,也不让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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