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一群大老爷们儿你追我赶的扭打在一起,有些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赶紧上前火上浇油,有的则是本就私下看不顺眼,趁机也凑个热闹公报私仇。
李循挤过这团混乱的旋涡走到方越山身旁。
“方老哥,你怎么不去说道两句?这么热闹的机会错过可就没有了”
方越山双手抱臂,姿态松散,神色也是漠然。
听到这话,他眼皮都没动一下,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关我屁事,又不是我儿子”
哼,上次他儿子出事这群人可没今天这么激动,无非是要借此挑事罢了,他可没那闲工夫去掺和。
陆瑾谰算是看出来了,陆瑾延根本就是故意和自己作对来的!
说得好像自己不公私分明,他不也是为了自己,搞得独他一人清高一样。
陆瑾延不理会陆瑾谰的眼刀子,见打的差不多了,他抬起手掩在唇边,极其随意地轻轻咳了两声。
上头的陆赋刚要出声喝止,就见下方陆陆续续安静了下来。
陆赋深不见底的目光扫过陆瑾延,知道他必定有了想法。
反正他也不想让太子一家独大,陆瑾延难得上朝,所以陆赋也顺水推舟踩上他给的梯子。
“承王,你既然说应当重罚,不可轻纵。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陆瑾延身上。
他上前一步,姿态恭谨,悯然一笑。
“回禀父皇”
他的声音清朗平稳,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大殿里。
“儿臣思虑再三,以为……就判流放吧”
“什么?”
朝臣瞬间议论纷纷,流放的确算是重罚了。
陆瑾延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他唇边的笑意未减,继续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体贴。
“不过,法外不外乎人情,父皇仁德,不如,周厉寻流放北境,傅予安发配放南域。虽是流放,但有亲眷照应,想来也不算太过严厉了”
周铮是周厉寻的爹,他自然吃不了什么大苦头,而傅予安嘛,祝尽显是他姑父,真说起来,也是不会太为难他。
这惩罚在外人看来就是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既全了北燕的颜面,又堵了悠悠众口。
只是……傅予安去了南域未必能落个好,陆瑾谰眉头紧皱,可他还来不及再求情,陆赋竟然拍板同意了。
“父皇!”
陆瑾谰急急出声,还想再争。
陆赋却是疲惫的挥了挥手,打断了陆瑾谰未尽的话。
陆瑾谰震惊,父皇他这什么意思?!他就这么偏心陆瑾延吗!
陆赋实则并未想那么多,他也只想赶紧息事宁人。
他最近总觉精力大不如前,夜里也睡不安稳,太医院开的安神汤药似乎效用甚微,想是该好好休息,并不想为着这些事情操心。
反正流放也算重罚,一来给北燕那边有了交代,二来,他们流放之地也的确不会吃苦,也算是个两全的法子。
退朝的官员们三两成群,低声议论着散去。
陆瑾延独自走在前头,步伐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悠闲。
陆瑾谰疾步走到他身侧,脸色阴沉,方才在殿上强压的怒火此刻在眼中灼灼燃烧。
他咬牙切齿。
“三哥今日可真是威风,说话竟是同于圣旨了”
陆瑾延脚步未停,只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
“五弟,慎言。父皇还没驾崩呢”
陆瑾延心情不错,他没想到陆赋这么快就同意了他的提议,原本还以为要多花费些功夫才行。
他的话像刀刮骨头,听得陆瑾谰恨不得给他灌一嘴浆糊。
他这般挑衅,显然是不把身为太子的自己放在眼里。
陆瑾谰紧握的拳头松了又紧。
“三哥,父皇不是教导咱们要兄友弟恭吗?今日你来这么一出,可是违了父皇之意”
“呵”
陆瑾延轻笑一声,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仿佛真心实意的疑惑。
“我还不够兄友弟恭?他们闯下这般大祸,我可是思虑良久才想出这两全的法子,换做旁人,我何必费这个心”
陆瑾谰没想到他厚颜无耻到这般地步,眼睛都愣是大了一圈。
“周厉寻也就罢了,你明知道南域现在是祝怀熙坐镇,他现在就是那里的土皇帝,小安过去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如今祝怀熙都能领兵打仗了,可见他早就不是当初国子监那个懦弱无能的怂包,现在逮着机会一定会找傅予安报仇。
陆瑾延眉尾微挑,嘴角带着点讥诮的弧度。
“能有果子吃就不错了,还管什么好坏?”
他又似有所思般皱了皱眉。
“况且,他们可是多年同窗,傅予安过去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你还是不要过于恶意揣测了”
陆瑾延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从未晓得傅予安和祝怀熙的恩怨。
陆瑾谰气急,他越看陆瑾延越觉得虚伪,明明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现在却装出一副道貌岸然假仁假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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