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傻子,明明可以苟且偷生,却跪在门外等着她。
那个傻子,一生对她敬爱有加,从不敢高声说话,从不敢违逆她的意思,把她当成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傻子……)
(如果我变成另一个人,你还会认得我吗?)
(如果……我不是我;我的体内流着另一个女人的能力,你所爱的,还是不是我?)
(如果我……)
她不敢再想下去。
泪水从眼角滑落。
无声无息,沿着苍白的脸颊淌下,滴落在祭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没有人看到。
枫怜月在注视那团光芒的融合过程。
光凝在维持着灵能的稳定输出。
黑袍祭司在诵念祷文。
烈骁在警惕着祭坛的入口。
没有人看到金常娇的眼泪。
只有一个人,不在祭坛内,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祭坛外围,一间狭小的侧室里。
玛隆跪在地上。
他已经这样跪了半个时辰。
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但他感觉不到。双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料,指甲几乎要穿透布料刺进肉里,但他感觉不到。嘴唇因为重复同一句话而干裂出血,但他也感觉不到。
他只能感觉到一件事——
心口,有一块地方,正在疼。
不是剧烈的疼痛。
是一种更钝的、更深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剥离的疼。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动着。
如果凑近去听,能听到他在重复同一句话——
“夫人……你一定要活下来……我等着你我……我相信……你也愿意等我……”
他不知道金常娇此刻是什么状态。
他不知道她是否也在害怕,是否也在痛苦,是否也在流泪。
他只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这里等着。
一直等着。
哪怕等来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哪怕等来的是一个陌生的、体内流着别人能力的人。
他都会等。
因为她是他的妻。
祭坛更外围,一处隐蔽的廊柱阴影里。
褚英传贴着冰冷的石壁,缓缓调整呼吸。
无怨和无悔一左一右守在他身边,熊灵与狮灵的力量压到最低,几乎与石壁融为一体。他们的伤势还未痊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的痛,但此刻没有人在意这个。
褚英传闭上眼睛。
黑铁之键在灵核深处缓缓旋转,如同一个精密的探针,将感知延伸向祭坛深处。
六柄述灵之刃的力量如同六轮太阳。
王权之刃的威压如山,治权之刃的律动如水,军权之刃的杀意如火,边戍之刃的厚重如土,地脉之刃的连接如根。五轮太阳,各自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在这五轮太阳之中——
有一柄刃,正在“呼唤”他。
那是古史之刃。
它的力量与其他五刃截然不同。不是威压,不是律动,不是杀意,不是厚重,不是连接——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时间长河深处的“牵引”。
混沌的云雾在刃身翻涌,如同无数被掩埋的历史在挣扎、在呼喊、在等待被唤醒。
它在等待他。
它一直在等他。
从他以“楚无情”的身份踏入狮灵国的那一刻起,从他第一次握住它的那一刻起,从他将它留在神庙、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起——它就在等。
等他回来。
褚英传睁开眼睛。
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那光芒里,倒映着祭坛的方向。
(芸芸……再坚持一会儿。)
(我很快就来。)
(带着那柄刃——)
(带着属于我的那部分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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