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的话音刚落，元始天尊眸中便炸开万点星辉——身为执掌“诸果之因”的圣人，只需动念便能勾连过往因果，截教庆典期间的桩桩件件，在他眼前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诸天庆云垂落的清气化作千万条光丝，连接着他的元神，另一头探入虚空深处，将洪荒各地与截教交易相关的记忆碎片尽数牵引而来。
他先见东海之滨的散修，捧着一块蕴有雷纹的奇石瑟瑟发抖——那是能炼制后天灵宝的雷髓石，却因怕被附近的龙族大能觊觎，藏在海底洞窟百年不敢示人；
又见南疆雨林的巫族部落，族中供奉着三株先天雪莲，本是疗伤圣药，却因部落弱小，只能眼睁睁看着雪莲枯萎，也不敢拿出去交易，怕引来灭族之祸。
画面流转，洪荒各处的相似场景不断浮现：有人守着至宝却穷困潦倒，有人急需灵材却求购无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阴影，如枷锁般套在无数生灵头上。
直到截教的玉牌传入这些生灵手中，局面才骤然改观。
那东海散修握着刻有截教符文的玉牌，在交易光幕前将雷髓石挂出，不过半日便换来了所需的灵液——玉牌上的圣人道韵如屏障，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南疆巫族则通过玉牌，将先天雪莲换成了加固部落的阵盘，交易全程由截教弟子见证，没有半分风险。
元始天尊的目光凝在那些生灵舒展的眉宇间，心中第一次对“交易体系”有了新的认知。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广成子提交灵材的场景。
昆仑宝库的虚影在虚空浮现，一排排玉盒中盛放着各类灵材，九转还魂草、先天息壤赫然在列，可元始天尊神念一扫便知，这些不过是宝库角落的库存，连核心区域都未动分毫。
他再将神念探入截教的公示的库存内——那里的灵材堆积如山，有比九转还魂草更稀有的“幽冥还魂花”，有比先天息壤更厚重的“混沌土”，甚至有数件未开封的先天灵根胚胎，广成子提交的灵材混在其中，的确算不上独一无二。
“原来如此。”元始天尊轻声呢喃，眸中的星辉渐渐收敛。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执着的“稀有度”，早已不是洪荒如今的价值标尺。
截教以圣人作保，用玉牌打通了洪荒交易的壁垒，让“实用价值”“需求匹配”成了新的定价核心——他的灵材虽好，如今也并非稀有，玉牌的估价，确实没有偏颇。
混沌虚空中的金光缓缓柔和下来，诸天庆云也不再翻涌，元始天尊看向通天的目光，少了几分怒意，多了几分复杂。
他攥着三宝玉如意的手微微松动，却依旧不肯全然低头：“即便估价公允，可大道誓言牵连甚广，你这般行事，终究是伤了同门和气。”
通天教主将青萍剑负于身后，望着元始天尊的眼神带着一丝了然：
“师兄如今看清了便好。和气并非靠退让维系，而是靠规矩支撑。截教的交易体系，不止为截教谋利，更是为洪荒立一份‘有信则安’的规矩。”
他抬手一挥，上清仙光凝成一枚新的玉牌，“师兄若信得过，可让广成子用剩余灵材，按市价折算成贡献点，欠款一清，大道誓言自会消解。”
元始天尊指尖微颤，接过那枚悬浮的玉牌。
牌面传来的上清道韵温润平和，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长久以来的固有认知！
他曾在玉虚宫推演截教气运时，断言其“万仙混杂，根基虚浮”，迟早会因内部臃肿而分崩离析。
可此刻透过玉牌传递的，是截教交易体系运转的沉稳韵律，是亿万弟子道心凝聚的磅礴生机，哪里有半分臃肿之态？
他摩挲着玉牌上的符文，目光不自觉飘向洪荒方向。
阐教素来走“精英路线”，十二金仙个个根正苗红，却也因此局限了传承广度；
而通天的截教“有教无类”，看似良莠不齐，却硬生生在他眼皮子底下搭建起贯通洪荒的交易网络，用玉牌打破了“怀璧其罪”的桎梏，连散修都成了截教道统的助力。
这般革新之力，是他守着昆仑清修时从未想过的。
“若是阐教再固守成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元始强行压下。
他猛地握紧玉牌，周身诸天庆云的金光骤然炽盛，将混沌气流逼得倒卷而去！
纵然截教发展迅猛，可阐教的面皮不能丢！大道誓言束缚金仙之事，说不定已经传遍洪荒，若不讨回几分颜面，日后玉虚宫在万仙面前何立威？
三宝玉如意从肩头飞出，在他掌心旋出一道金光，如意顶端的宝珠映出通天从容的面容。
元始天尊抬眸，眼底的复杂尽数化作冷厉，冷哼一声：“此事暂且作罢，估值公允与否，吾认了。”
他顿了顿，三宝玉如意猛地指向对面，金光如利剑般直指通天，“但不管你有千万理由，以大道誓言束缚吾之弟子，让阐教沦为洪荒笑谈，这笔账不能算完！今日，还是陪为兄练练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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