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首席,久仰大名。七峰论剑的留影玉简我反复看过多次,首席的剑法确实精妙。不过,这处秘境中的水麒麟乃上古异种,冰系法则的造诣远超寻常金仙。首席的空间剑法在那种环境下恐怕难有施展的余地。届时若力有不逮,不必勉强。”冰凌公子的语气还算客气,但那句“不必勉强”显然是在暗指江辰修为不如他,到时候别拖后腿。陆川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江辰抬手制止了他,只是看着冰凌公子淡淡说道:“多谢提醒。水麒麟交给我,封印和秘境外围的防御交给贵门,可有异议?”
寒渊真人微微点头:“就按江首席说的办。水麒麟是守护仙莲的灵兽,冰系法则的造诣极高。任何人单独对上它都有风险,冰凌从旁协助,其余人负责外围。”
封印的破解花了近一个时辰。海沟深处那道上古封印极其复杂,阵纹走向呈现出一种江辰从未见过的古老风格。寒渊真人带着北冥玄水门的阵法师负责拆解外围的冰系阵纹,江辰则以破虚剑诀精准地切断封印核心处几道最关键的空间锁链。冰凌公子起初只是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旁观,但当他看到江辰以斩虚式一剑切开那道连寒渊真人都皱眉头的主封印锁链时,脸上那副审视的表情终于收敛了几分,也多了一丝郑重。
封印破碎的瞬间,一股古老到极致的气息从溶洞深处喷涌而出。众人穿过溶洞入口那条漫长而幽深的海底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片隐藏在海床深处的独立洞天,洞天的穹顶悬挂着一颗直径数里的人造冰晶光球,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蓝色光芒。洞天中央是一片广袤的冰湖,湖面上漂浮着无数座大小不一的冰晶浮岛,湖中央最大的一座浮岛上生长着一株通体呈冰蓝色的仙莲。仙莲的每一片花瓣都如同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花瓣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色光晕,散发出的仙灵之气浓郁到几乎凝成了液态。
冰湖的湖面上,一头体型庞大的麒麟正静静地卧在仙莲旁边。它的身躯覆盖着一层厚达数尺的玄冰甲胄,每一片鳞甲都如同最坚硬的万年玄冰,流转着幽蓝的寒光。它的呼吸极其缓慢,每一次呼气都会在冰面上冻结出一片片精致的冰花,每一次吸气都会将周围数十里内的冰系灵气抽得干干净净。金仙境初期的上古水麒麟,这片秘境的守护者。
江辰做了个手势让众人在冰湖边缘停下,独自一人踏上了最靠近水麒麟的一座冰晶浮岛。噬渊剑出鞘,淡灰剑身上亮起了璀璨的银白星辉。水麒麟感应到了入侵者的气息,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睛是纯粹的冰蓝色,瞳孔中倒映着无数细密的冰晶纹路,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金仙境灵兽特有的冷漠和威严。它站起身来的动作看似缓慢,却让整片冰湖都在剧烈颤抖。湖面上的冰层在它周身散发的寒气侵蚀下不断炸裂又不断重新冻结,发出震耳欲聋的崩裂声。它张开巨口,一道极寒的冰息如同液态的冰刃般朝江辰喷涌而来。冰息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被冻结出了无数道冰蓝色的裂纹。江辰挥剑以斩虚式在身前撕开一道空间裂隙,将那道冰息引入虚空深处。但水麒麟的冰系法则显然远超他的预期,冰息在穿过裂隙的同时竟然连那道空间裂隙的内壁都冻结了一层薄冰,裂隙愈合的速度比平时慢了数倍。
“江师弟小心!”陆川在冰湖边缘焦急地喊了一声。
江辰没有回应,但他的剑更快了。水麒麟的冰系仙元确实极其霸道,连空间都能冻结,但对他来说这也正是淬炼星辰法则的最佳磨刀石。他不再被动防御,剑锋上的银白星辉在冰系法则的压制下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万星淬仙诀的心法在识海中高速运转,牵引着洞天穹顶那颗人造冰晶光球散发出的星辰法则碎片源源不断地融入噬渊剑的剑锋之中。每一剑劈出,剑意中的星辰法则便会被水麒麟的冰系仙元冻结一层,然后在下一剑中重新挣脱、重新淬炼、重新融合。剑意在这种反复的冻结与挣脱中变得越来越纯粹、越来越凌厉,隐隐触碰到了某个尚未被突破的界限。
冰凌公子站在另一座冰晶浮岛上,双手结印,催动北冥玄水门的镇门仙法“冰封万里”,以自身的冰系法则从侧翼牵制水麒麟的行动。但他的冰系法则与水麒麟同源,威力却差了一个大境界,每次冰封刚在水麒麟体表凝结成冰壳便被对方以更强的寒冰之力反噬、粉碎。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挂着一丝没有擦干净的血渍。就在他准备再次结印时,水麒麟忽然甩尾,一道粗壮如山脉的寒冰冲击波朝他横扫而来。那冲击波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水麒麟显然是厌倦了这只从侧面不断骚扰它的蝼蚁,这一击足以将天仙后期连人带元神一并冻结成冰雕。
江辰的身影在冲击波击中冰凌公子之前挡在了他面前。噬渊剑上的银白星辉在冰系法则的压制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破虚剑诀第三式,斩虚。剑锋过处,一道长达近百丈的空间裂缝将那道寒冰冲击波从中间整齐地切开,冲击波的两半擦着两人的身体掠过,将身后数座冰晶浮岛轰成了漫天冰屑。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冰凌公子,协助陆川,从左侧牵制。”冰凌公子看着他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拱手说了声多谢,转身向陆川所在的浮岛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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