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到李彻的话,皆是心中了然。
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虽说自李彻登基以来,大庆便已逐步减轻赋税、与民休息,开始从武功向文治靠拢。
但那不过是边打边养,刀枪并未入库,马蹄仍在四方。
军队不但没大规模裁撤,反而越练越强,越打越多。
可今日这话不一样,五年拓天下已成了定局。
五年养百姓,五年致太平,这便是皇帝接下来要走的路,也是大庆的未来方阵。
陛下把这宏愿当着他们的面说出口,又要在明日朝会上下诏,这便是把决心亮给全天下看。
他们这些天子近臣,只需追随陛下的脚步,便不会落下队来。
众人各有心思,却无一例外都深深躬身,齐声道:“臣等遵旨。”
李彻点点头,摆了摆手:“好了,诸卿先回去休息,明日早朝莫要迟到了。”
众人会意,和李彻行礼之后鱼贯退出。
殿门缓缓合拢,脚步声渐远,灯火跳跃了几下,又重归平稳。
众臣都离开了,唯有李霖站在原地没动,虽然李彻没让他留下,但两兄弟之间自有默契。
怀恩看到这一幕,也是默默退下,留给二人空间。
李彻坐在御座上,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如今殿中只剩他们兄弟二人,方才那副严肃的帝王面孔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站起身,三两步走下御阶,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四哥!我的好四哥!来来来,快坐快坐!”
说着,拉着李霖就往御座上走。
李霖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站稳后翻了个白眼。
“陛下少来这套。”李霖可是憋了两年的怨气,“这等僭越之举,臣宁死都不为。”
李彻被李霖甩开也不恼,仍是那副笑脸:“四哥还在生弟弟的气?”
李霖冷笑一声,直视着他:
“陛下您自己说说,您离京前怎么说的?短则数月,多则一年,便会回来!”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委屈:“您算算,这都多久了?”
“为兄日盼夜盼,盼星星盼月亮,整整两年!整整两年才把你盼回来!”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鬓角:“为兄苦耗在这监国之位上,天天看那些难懂的走着,熬都要熬成老头子了!”
李彻顺着他手指望去,那鬓边确实添了几根白发。
他连忙堆起更殷勤的笑:“四哥风华正茂,怎么就老了?这白发是操心操的,朕看着也心疼啊!”
“四哥这般年纪便能把偌大朝廷打理得井井有条,换了旁人,早就......”
“莫说这些无用的。”李霖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既然回来了,赶紧把朝政之事捡起来,为兄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先睡他个三天三夜!”
李彻讪讪一笑,搓了搓手:“这个嘛......恐怕此刻还不行。”
李霖瞪眼:“这是何故?”
李彻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给他听:
“四哥你看啊,这两年出门我收缴的世家之财,得挨个安置吧?”
李霖顿了顿,却也点头。
“新娶的弟妹,也得安排吧?”
李霖又点头。
“还有各地搜罗的人才,都得安排入朝;秦府的老夫人病重,得去探望;随行的将士们,还等着封赏。”
“王三春、越云他们各部,都有军功要叙,还有......”
“停停停!”
李霖捂住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就说吧。”他从指缝里看着李彻,“需要几日?”
李彻正色道:“短则七日,多则半个月!”
李霖放下手,深深叹了口气。
“好好好。”他一脸无奈,“这是最后一次,说好了,最后一次。”
李彻顿时眉开眼笑,一把揽住李霖的肩膀:
“四哥莫生气,此番出巡弟弟可是时刻挂着兄长呢。”
李霖斜睨他一眼,冷笑:“陛下如何挂念的?”
李彻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四哥可知,此番弟弟攻破吐蕃,那吐蕃赞普称臣,送了多少东西?”
李霖挑眉,心中暗自盘算。
那吐蕃也是大庆附近出名的强国,又坐拥西域这个金窝,如今被大庆所灭,献上的财宝自然不会太少。
不过这事和自己什么关系?
那财宝是送给大庆的,便是老六愿意分一份给自己,自己也不可能收下。
“金银财宝无数不说。”李彻眨眨眼,继续道,“还有二十个绝美的吐蕃舞姬。”
他顿了顿,得意洋洋:“四哥也知道,弟弟不好这口,这二十个美女放在宫中,怕是只会日益年老色衰,属实可惜了......”
“朕决定了,这些美女都送给四哥,当做这两年的补偿!”
李霖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这个好啊,虽说赔款自己不能沾,但美女收下却是无妨。
自己堂堂燕王,都辛苦两年了,现在享受享受怎么了,满朝文武也说不出个不来!
可那光亮起不过一瞬,又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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