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导,好久不见。”
“李总,好久不见。”
王常田正好从电梯方向走过来,听到会客室里的寒暄声,笑着推门而入。“杨老弟,今天是群英会啊!”
杨简转过身,跟王常田握手寒暄。王常田这两年显老了一些,鬓角的白发多了不少,但眼睛还是那么亮,说话还是那么爽朗。他今天穿了一件深棕色的商务夹克,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不拘谨也不随意——是那种到了一定年纪和地位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王董,你亲自来,我这心里就有底了。”杨简笑着说。
“杨董,你心里有底?”王常田哈哈大笑,“老弟你的盘子,全行业都抢着往里挤,你这心里还有没底的时候?”
两人正说着,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男人五十出头,是华夏影业的傅偌清。
“傅董。”杨简和对方握手。
天眼影业和华夏影业是从《火星救援》才开始合作,但整个过程很愉快。
傅偌清跟杨简握了握手,微微一笑:“知意和知行满两个月了?回头我去看看。”
“随时欢迎。”杨简说,“上回傅董送的小玩具,两个小家伙都很喜欢。”
傅偌清笑得很开心,别管杨简说的是真是假,就是很开心,“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话锋一转,傅偌清继续说,“今天这个局——《药神》这个本子,我看过了。说实话,在这个题材的尺度里,这是我这些年看到的最好的一个本子。佳女这个小姑娘,了不起。”
站在杨简身后的韩佳女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怀里的文件夹。
跟在傅偌清后面抵达的是任中伦。
“杨导,上次《寄生虫》在魔都的路演,我没能去现场,后来听下面的人说,放映结束之后观众自发鼓掌了八分钟。”任中伦握着杨简的手,语气不急不缓,“八分钟。我在这个行业待了四十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事。”
“任董过奖了。我们自己人,就不用这么客套了。”杨简谦虚地摆摆手,那次路演他是知道的,不过他没去,都是张国榕、梅雁芳他们带队。
“不是过奖,更不是客套。”任中伦摇摇头,“是事实。老弟你是知道我的,在自己人面前,我从不客套。”
杨简心里腹诽,不客套的人能混到上影董事长这位置?
万达、横店和企鹅影业的人陆续到了。万达来的是影视事业部的副总裁陈明,一个四十多岁的微胖男人,做事稳妥,说话滴水不漏;横店来的也是副总裁,姓林,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企鹅影业来的是一位叫周玮的副总,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这几位来之前都被各自的老板叮嘱过——在杨董的局上,不用争,不用抢,听杨董安排就行。毕竟杨简在三家都有不小的股份,这些都是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
寒暄差不多,韩山屏也到了。
九点半,所有人准时进入一号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足有十米长,桌面是真正的北美黑胡桃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暗光。椅子是高背的真皮椅,坐上去有轻微的沉陷感。会议室正面是一整面LED屏幕墙,此刻正在循环播放天眼影业最新的片单混剪——《火星救援》里杨简穿着宇航服站在火星红色的荒原上,《寄生虫》里梅雁芳在雨中撑着一把破伞,《寻龙诀》里陈昆举着火把穿过地宫甬道的画面,还有《你的名字》男女主角隔着陨石坑的边缘遥遥相望一一画面闪过,最后定格在天眼影业的Logo上。
杨简在桌子主位坐下。他的左手边坐着张彤彤——作为天眼影业总裁和今天会议的联席主持,右手边是韩佳女——作为项目编剧和副导演。韩佳女很少在这么正式的场合坐到这么靠前的位置,她的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笔,随时准备记录。
长桌两侧依次排开。左侧是一众合作方代表:王宁、郑诗情、陈祉溪、李欣、李宁、柯利铭、张成——这些是杨简体系内的公司负责人。右侧则是傅偌清、任中伦、以及万达、横店、光线、企鹅的负责人。王常田坐在任中伦旁边靠后的一个位置,光线虽然是民营电影公司的龙头之一,但在上影这样的巨无霸面前,排位还是要往后稍稍。不过王常田完全不在意这些,他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支笔慢慢转着,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跟杨简合作多年,他清楚,在杨简这里,份额不是按资历分的,是按你能为电影做什么来分的。
文木野坐在长桌靠近投影幕布的一端,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是今天会议上最年轻的主创,跟满座的大佬比起来,他就像一棵刚冒出头的竹子混在参天大树中间。但他没有显得局促——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他知道,这部电影的导演位置是杨简拍板定的,而杨简从不看资历,只看能力。
张彤彤站起来,示意工作人员把会议室的门关上。厚重的大门轻轻合拢,把走廊里最后一点嘈杂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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