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第二天傍晚六点，天色渐渐暗了。
安迪在酒店收拾妥当、化好了淡妆；我换上她送的西装，戴着墨镜，挺直腰板站在她身侧。
她上下扫了我一遍：“这模样才算合格的保镖，今晚我的安全就托付给你了。”
“放心，想碰你，得先过我这关。”我笑着应声。
她凑近叮嘱：“等下饭局应酬，你全程别开口，安静站我身侧就行。”
“明白。”我点头应下。
安迪一身白裙，踩着银色高跟，牵住我的手，一同走出客房。下楼后她拦了辆出租车，我俩坐进后座，报出酒楼地址，车子径直出发。
路上我开口：“怎么不开自己的车？”
“待会儿要喝酒，酒驾麻烦，穿高跟鞋开车也不方便。”安迪解释道。
几分钟后车子抵达酒楼，我俩走进店里，直奔三楼三号包厢。安迪叩了叩门，包厢里传出男声：“进来。”
推门而入，屋内坐着三位西装规整的中年男人。三人看到安迪，脸上露出笑意，为首的男人起身：“您就是安总吧？”
“谈不上安总，我就经营两家KTV罢了。”安迪浅笑着回应。
男人微微欠身：“我李向东，向东酒业负责人。本地大半娱乐场所的酒水，都是我们独家供货。”
他侧身示意身旁两人：“这位张斌，全权负责线下渠道对接。这位王凯，主管仓储定价与财务结算。我们听闻安总跨两市经营门店，走量稳定，今天特地约您，谈长期独家批发合作。”
安迪上前依次握手：“李总、张总、王总，幸会。”
“我在HY市、CS市各开一家轻奢KTV，客流稳定，酒水需求量大。之前零散拿货货源杂乱、定价浮动大，今天想和李总敲定长期稳定的供货合作。”
她侧过身介绍我：“这位是我的贴身保镖，今晚全程随行，负责安保。”
三人礼貌点头。
“安总行事稳妥。”
安迪浅浅一笑：“出门谈生意，安全优先。”
李向东抬手虚引座椅：“安总请坐，边吃边聊。”
安迪点头，带我坐到靠墙位置，她落座，我静立在她身后。
他跟着坐下：“原本以为深耕两市文娱行业的，会是行业前辈，没想到安总如此年轻有为。”
安迪低头轻理裙摆。
一旁的张斌拿起茶壶斟茶：“安总两家店体量很大，找我们合作最稳，市区八成娱乐门店都是我们供货，货源充足、配送及时。”
身侧的王凯接过话头：“只要长期走量稳定，我这边可以给到行业最低批发价，月结、周结都可灵活协商。”
李向东抿了口热茶：“安总门店主打什么品类？单次、月度拿货量大概多少？有量，我这边可以单独申请专属政策。”
安迪抬眼对视：“主打啤酒、苏打酒、低度洋酒，每月走量稳定。我只需要货源正规、无断货、配送准时。”
“我要长期统一底价，不临时涨价。价格合适，两市门店所有酒水，全走你们家独家渠道。”
王凯应声：“长期独家合作，我们给到市面底价，洋酒全部保真、支持验货。”
张斌接话：“全城配送全包，市区当日达。”
“安总爽快。”李向东抬眸，“我在底价基础上，再让两个点。”
他话锋微微一转：“不过我们行业有固定规矩，低价专属政策、独家资源，只给深度合作、知根知底的合作伙伴。”
“我门店量稳、回款准时，李总货源稳定、价格透明，长期双赢就是最好的合作基础。”
我立在安迪身后，全程沉默旁观。
“生意双赢是基础。但商界合作，规则在前，人情在后。”
他抬手朝外示意：“上菜，开酒。”
菜品很快摆满餐桌，一瓶高度白酒被端上桌。李向东拧开瓶盖，倒满两杯酒，缓缓推到安迪面前。
“初次正式洽谈，不谈合同条款。行业规矩，一杯认识酒，定后续所有合作基调。”
安迪看向面前的白酒杯：“李总，我酒量浅，平日极少碰高度酒。”
张斌轻声附和：“安总，这是我们李总的待客规矩，也是行业不成文的惯例。”
王凯跟着微微点头。
李向东身体微微前倾：“就一杯。安总守规矩，后续两家门店的所有酒水资源、价格权限、配送优先级，我全部拉满最优待遇。”
安迪轻轻摇头：“合作可以细化合同、敲定细则，按商业规则办事就够，喝酒就不必了。”
包厢瞬间安静。
他指尖轻蹭冰凉的杯壁：“安总这是不认可我们的合作规矩？”
安迪坐姿未动，语气平稳：“合作的诚意与规矩，体现在合同、货源与定价里，不在酒里。”
李向东放下酒杯：“既然安总不认可我方的合作前提，那这合作，没必要继续谈了。”
张斌、王凯全程沉默。
包厢寂静两秒。李向东身子刚要抬起，安迪出声打破沉默。
“既然李总这么热情，我若是不给面子，旁人会以为我太过不近人情。既然李总想喝，那我就奉陪到底。”
李向东指尖微动，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安总通透。”
他伸手，将酒杯朝前推了半寸。安迪抬手握住杯壁，手臂稳稳抬起。
两人酒杯轻碰。安迪仰头，杯中白酒一饮而尽，空杯倒扣桌面。
一旁王凯拿起茶壶准备续水。
李向东喝完杯中酒，放下杯子：“安总好酒量。”
他重新拿起酒瓶，再次倒满两杯。
“方才一杯算是初次认识，再来一杯，预祝往后合作顺利。”
安迪抬眸，抬手端杯。两声轻响过后，两人同时饮尽。
“安总这份气度，确实难得。合作的事，咱们之后可以慢慢细谈。”
话音未落，酒瓶再度倾斜，填满杯口。
“两杯只是打底，生意场上相识就是缘分。”
他举杯示意。安迪抬手相迎，再度仰头饮尽。
一轮轮酒盏满上、相碰、饮尽。张斌偶尔陪饮一杯，王凯默默添酒。
安迪次次干脆利落，背脊挺直，坐姿始终端正不变。
只是几轮过后，她抬手取杯的瞬间，动作悄然滞涩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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